沈昭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躲什麼人？
她沒來得及細想，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是小廝的通稟：“王爺，王妃！鎮國公府來人了！嫡小姐遞了帖子，說想見王妃一面，現下正在前廳候著。”
沈明玥。
沈昭腦子裡“嗡”地一下，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被壓了下去。她抬起頭，看見蕭夜珩的臉一下子冷下來，眼底那點溫度瞬間沒了。
“鎮國公府？”他聲音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聽不出喜怒，“她們倒是有臉來。”
沈昭心裡飛快地轉了個彎：沈明玥這時候來，能安什麼好心？無非是看她這個本該死在棺材裡的庶女突然成了靖王妃，坐不住了，來探探底。不過，來得好，她正愁沒地方入手查原主這條線。
“王爺，”她開口，臉上適時露出一點怯意，聲音輕輕的，“嫡姐來了，民女若是不見，怕是要被說閒話……要不，民女去見見她？”
蕭夜珩看她一眼，像是看穿了什麼，卻沒點破，只淡淡地：“讓管家帶你去前廳。門口加兩個侍衛。”
“……好。”沈昭乖乖應著，心裡卻想：加侍衛，是怕她跑了，還是怕沈明玥把她怎麼著？她沒問。問了也白問，這人說話，從來都是半真半假。
前廳裡，沈明玥正坐著喝茶，今日穿得隆重，滿頭珠翠，襯得一張臉明豔照人。看見沈昭進來，她放下茶盞站起身，臉上堆起親熱的笑。
“妹妹！你可算來了！”她上前，作勢要拉沈昭的手，語氣裡滿是心疼，“你不知道，那日聽說你被抬去殉葬，姐姐心裡多難受！夜裡都睡不好覺！還好你福大命大，遇上了王爺——”
沈昭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難受？她記得清清楚楚，原主記憶裡，嫡姐聽說要選人殉葬時，可是第一個躲到屏風後面偷笑的。現在倒裝起姐妹情深來了。
但她臉上也堆起笑，怯怯地：“多謝姐姐掛念。妹妹也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姐姐了……”說著，眼眶紅了紅。
沈明玥目光閃了閃，拉著她坐下，壓低聲音：“妹妹，你跟姐姐說實話，那日……你當真是在棺材裡，被王爺救出來的？”
“是啊。”沈昭點頭，聲音天真，“姐姐不知道，那棺材裡又黑又悶，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那你，當真什麼都記得？”沈明玥盯著她的臉，眼神有些探究，“你從前在府裡，可是連只螞蟻都不敢踩的。怎麼如今，倒是跟王爺說上話了？”
來了。沈昭在心裡默默把這句話翻譯了一遍：你怎麼沒死透？你怎麼還攀上高枝了？
她垂下眼，聲音輕輕的：“王爺對妹妹好，妹妹便多說了幾句。姐姐也知道，妹妹從前性子軟，見著生人就害怕……可王爺，不一樣。”
“不一樣？”沈明玥的語氣微妙地變了變，“哪裡不一樣？”
沈昭抬眼，看著她，臉上還是那副怯怯的模樣，聲音卻低下去，帶著點天真的涼意：“王爺說，以後誰敢欺負我，他就讓誰不好過。姐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沈明玥臉上的笑，僵住了。她盯著沈昭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想從這張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沈昭那副無辜又怯懦的樣子，實在挑不出錯處。
半晌，沈明玥扯了扯嘴角，乾笑一聲：“妹妹說笑了。咱們是親姐妹，誰會欺負你呢？”
“姐姐說的是。”沈昭也跟著笑，“妹妹也這麼想。”她說著，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把眼底那點冷意，全藏進氤氳的茶氣裡。
沈明玥沒坐多久就走了，走時臉色不太好看，步子也急了些。沈昭站在前廳門口，目送她出了府門，才慢慢收回目光。
“77，”她在心裡說，“幫我記一下，沈明玥，害怕了。”
【……宿主，您是不是，有點太壞了？】
“我壞？”沈昭在心裡嗤了一聲，“原主被她害得灌藥活埋，棺材板都釘死了。我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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