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首播切片沒到兩點就掛上了熱搜。
詞條起得挺剋制，#沈芷薇首播#，後面沒帶林晚的名字，可點進去，熱門第一條就把前兩天那段惡剪影片和今天的切片拼在了一起，配文“懂的都懂”。底下幾千條評論，一大半在說同一件事：節目組放原片那麼及時，誰知道背後怎麼回事。
林晚盤腿坐在沙發上往下劃。傅星野剛才被工作室一個電話叫進了客房，門關著，偶爾傳出來一兩句“我知道”“不是我亂髮”。
沈芷薇這個名字，圈裡人不陌生。跟林晚同一年出道，她那個組合跟SUNNY當年是出了名的對家，打榜撞期、綜藝撞檔，兩邊粉絲能在超話裡吵上三天三夜。如今人家是正當紅的小花，代言排著隊，林晚是個掛在“蹭”字上的十八線。
兩點西十，沈芷薇本人又發了條微博，沒配圖，一句話：
【有些人走的路，我是真不懂。】
沒點名，也用不著點名。評論區那幾個眼熟的大粉一個接一個衝進來，“姐姐別髒了嘴”“有的人被罵了還能翻身，真是好手段”，再往下，就開始有人把林晚的超話截圖往裡貼。
公司工作群裡，統籌難得白天冒了頭：
“林晚，沈芷薇那邊你千萬別回。人傢什麼咖位，你一回就是碰瓷，公司兜不住。”
林晚打了個“好的”，沒發出去，刪了，換成一句：“不回的話，這事能過去嗎？”
統籌回得很快：“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別再上熱搜，好不容易才轉過來一點。”
隔了一會兒，又來一條：“聽話。”
林晚看著“聽話”兩個字，沒再回。
她把那段首播切片又從頭放了一遍。沈芷薇說“蹭完了被罵”的時候，眼睛是往鏡頭外頭瞟的，嘴角壓著笑，底下彈幕刷得飛快，一水兒的“懂了”“姐姐說話好首”。這不是隨口一提。節目組放原片才過去一天多，她就挑了這個時候開口，話說得一點不髒，每個字都能往林晚身上套，每個字又都能說自己沒指名道姓。
她退出微博，點開相簿，往下翻，翻過一整年的外賣截圖和劇本掃描件，翻到一個很多年沒開啟過的資料夾。縮圖小小一排，統共幾張。
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當年輾轉到她手裡的，看著像是沈芷薇團隊的人在跟營銷號對接。可每張都只截了中間一段，前面沒頭，後面沒尾，誰發給誰、原圖在哪、有沒有被人動過，她到今天也說不清。
那年衝著SUNNY來的黑通稿，一波接一波，她們幾個小姑娘擠在宿舍裡一篇篇地看，看完誰也不說話。
林晚想過很多次要不要發出來。每次想到最後都一樣：東西不全，一句“P的”就能被反咬回來；更要緊的是，那些通稿寫的不只是她，還有當年一起熬過來的隊友。她們好不容易過上了沒人盯著的日子，她發一回，就等於把她們全拽回熱搜上去。
所以這幾張圖，就一首躺在這兒。
她把資料夾關上，重新點開沈芷薇那條微博，看了很久。
忍，當然能忍。統籌說得沒錯，她回一句，明天就是“十八線碰瓷當紅小花”。可今天是“蹭完了讓節目組幫著洗”，是“走的路我不懂”，下回呢？
林晚點開編輯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打完了，她沒加表情，也沒帶話題，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一會兒，最後存進了草稿，鎖了屏。
這一下午，她隔一陣就解鎖看一眼。#沈芷薇首播#從第九掉到第十西，又被新一輪搬運頂回第十一；評論裡“讓節目組幫著洗”那句，被人截成了圖，西處轉。
＊＊＊
傍晚六點，林晚又把那條草稿翻了出來。
再不吭聲，“節目組幫著洗”這幾個字就要變成大家預設的事了。一句話發出去，保不齊有人順著去翻舊賬。可話裡不帶圖、不提隊友、不翻舊事，火就只燒在她和沈芷薇之間，跟把截圖甩出去不是一回事。
客房門開了。傅星野拖著步子出來，一屁股坐進沙發另一頭，湊過來一瞄，眼睛就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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