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中院大棗樹的枯枝間懸下兩盞馬燈，
明晃晃的黃光把地上的青磚照得一片通亮。
院裡的長凳、矮凳在水池旁圍成一個粗糙的半圈，
一張褪了漆的西方八仙桌端端正正橫在正中。
劉海中穿著洗得發亮的灰色幹部服，雙手搭在肚子上，
挺著胸膛坐在桌子北側。
閻埠貴手裡捏著個生鏽的鐵算盤，將木椅往旁邊挪了挪，
眼珠子不停掃過前院進來的幾戶人家。
易中海沒坐主位。
他搬了張單靠背的木椅，默默坐在八仙桌東南角。
他白天在第一車間被楊廠長當眾問住，連核心裝置的公差都說不上來，
這會兒脖頸上的筋還在微微抽搐。
被暫停管事聯絡員資格的檔案還在街道辦貼著，
他若敢主動跳出來主持大局，只要有人喊出一句“憑什麼”，
他連第一句話都咽不下去。
後院穿堂方向，傳來了柺杖落地時悶重的敲擊聲。
“戳、戳、戳。”
易中海趕緊站起身，快步迎向穿堂口。
聾老太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深灰布面棉襖，領口盤著舊式佈扣，
滿頭銀髮梳得光溜嚴整。
她右手攥著一根黑漆木柺杖，左手搭在易中海的手腕上，
一步一頓地跨過門檻。
原本鬧鬨鬨的中院瞬間安靜了大半。
這老太太在南鑼鼓巷住了幾十年，掛著五保戶的牌子，
平時在院裡向來以老資歷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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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要拄著柺杖往院門口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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