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南鑼鼓巷早己熄了燈。
西跨院那扇黑色鐵門外，
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靴聲。
腳步又沉又齊，踩碎牆根下的枯枝，隨後便有人用槍托重重砸門。
“廠保衛科執行公務，開門！”
周玉蘭從淺睡中驚醒，披著棉衣坐起身，
嗓子裡湧出一陣壓不住的咳嗽。
林崇文睜開眼，看了一眼枕邊的舊式手錶。
一點零七分。
他沒有急著去開門，而是起身點亮煤油燈，
將桌上的牛皮紙公文包扣好，順手將下午領取的藥粉備查單裝入內側口袋。
院外的人等了不過十來秒，便失去了耐心。
“砸開！”
“咣”的一聲，鐵門上的舊鎖被槍托撞開。
七八名穿灰色工裝制服的保衛幹事衝進院內，
腰間掛著皮質武裝帶，手裡提著長槍與手電筒。
領頭的男人西十歲上下，左眉斷了一截，
制服領口扣得嚴實，腳上的黑皮靴沾著新鮮泥水。
他叫李大康，新調任的軋鋼廠保衛科副科長。
進廠不到半個月，他已經換掉兩個外勤組長。
廠里人皆知這位副科長下手狠辣，卻無人清楚他過去經手過多少查抄案。
前院西廂房裡，閻埠貴把窗戶推開一條細縫，
半張臉貼在窗紙後面，連算盤都顧不上拿。
那天林家剛進院，他盯著行李裡的鄉下乾貨看了很久。
林崇文透過系統白賬查到，他曾借學校代購物資之便私拿粉筆與煤球。
這筆賬數額不大，尚未形成正式案件，只被林崇文記進了隨身底冊。
閻埠貴最怕公家查賬。
今夜見保衛科真槍實彈闖進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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