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站在九十五號院中院大門口，腳上的牛皮雪地靴落滿白霜，
急得連頭上的絨線棉帽戴偏了都沒顧上扶。
“林同志，您可算把飯碗放下了。”
秘書壓低嗓門，朝著屋裡招手，
“楊廠長和部裡來的貴客已經在南鑼鼓巷口等了快一刻鐘，車熄著火，就等著見您。”
林崇文抽出一張乾淨的布巾，細緻地擦掉指尖上的油星，
轉身從掛鉤上取下那件深灰色幹部雙排扣棉大衣。
周玉蘭從廚房追到大門邊，眼底帶著一絲牽掛：
“崇文，這天都黑透了，還要去廠里加班？”
“不是去廠裡，是見個人。”
林崇文整理好襯衫領口，伸手將大衣紐扣扣得嚴絲合縫，
聲音平穩如常，“您在屋裡把門閂死，今晚誰來敲門都別理。”
“柱子就在前院，真有急事讓他去巷口找保衛科王幹事。”
站在院門旁的何雨柱胸膛一挺，大聲應道：
“嬸子您放一百個心！今晚有我守在西跨院門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林崇文微微頷首，隨秘書跨過了中院穿堂。
風雪中的九十五號院顯得格外安靜。
那些過去習慣趴在窗戶縫、夾道口打聽訊息的住戶，
今晚門窗關得死死的，屋裡的洋油燈都擰到了最小。
易中海剛被剝奪帶徒資格降為七級工，賈東旭關押在市局看守所等待判刑，
賈張氏因聚眾搗亂還在治安拘留期。
曾經籠罩在這座大院頭頂的舊規矩與管事威權，
在幾張蓋著紅印的公文面前，被粉碎得乾淨利落。
前院倒塌的夾道陰影裡，閆埠貴披著破羊皮襖，手裡死死攥著那把舊木算盤。
他縮在門柱後頭，雙眼死死盯著林崇文的背影。
他想算清這一趟來接林崇文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可巷口突然亮起的強光大燈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先看見了黑色轎車前蓋上光亮的漆面，隨後看見了站在車門兩側、手按腰間皮套的廠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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