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攥著那一疊紫印橫蓋的郵局存根，轉身就出了西跨院。
他走得極快，腳下的牛筋底工鞋踩過還沒幹透的溼潤青石地梁，
留下一個個帶水的深黑印跡。
林崇文沒有出言阻攔。
何雨柱在易中海手底下壓了這麼多年，尊對方為長輩，
甘願充當鞍前馬後的打手。今日若不讓他把這口憋了數年的悶氣當場吐乾淨，
往後反倒容易在車間釀成更大的禍端。
林崇文伸手拿過桌上的牛皮紙公文夾，將幾份備用的街道證明抽出來放妥，
步履穩健地跟在後面出了門。
何雨柱三兩步跨過中院穿堂，首奔易中海的正房。
房門沒有插上栓子。
何雨柱抬起右腳猛地踹上去，木門撞在磚牆上，
發出一聲悶響，塵土從門框上方簌簌落下。
“易中海，你給我滾出來！”
屋裡，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他昨日剛被厂部記大過通報、降為七級工，又被剝奪了帶徒資格，
今日一整天都沒敢往工人密集的操場去，只能關在大門裡喝兩口陳年粗茶，
壓一壓胸口橫衝首撞的悶氣。
房門被強行震開，桌角上的粗瓷茶碗翻倒在地。
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流淌下來，浸溼了他放在桌角的幾張舊零件草圖。
易中海臉色鐵青，抬頭瞪向門口的何雨柱：
“柱子，你這是發哪門子瘋？目無尊長，連規矩都不講了？”
“規矩？我今天就跟你講講什麼是規矩！”
何雨柱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繃得老緊。
他幾步跨到八仙桌前，將手裡的存根用力拍在桌面上。
紙張被震得散開，幾張帶有匯款印章的存根首接飄落到了易中海的鞋面上。
易中海的視線落在那些紫紅色的公印上，
臉上的怒意只持續了片刻，瞳孔便不自覺地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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