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盛家後院，桂花開了滿枝。
明蘭坐在花廳裡喝茶，耳邊是華蘭絮絮叨叨的聲音：“六妹妹，你難得回來一趟，多住幾日。你姐夫從南邊帶了新茶，你嚐嚐。”
明蘭笑著點頭，目光卻落在院子裡玩耍的幾個孩子身上。
華蘭的大女兒落微才九歲，扎著兩個小揪揪，正帶著弟弟妹妹們追蝴蝶。小姑娘跑得歡，裙角飛揚，笑聲清脆得像銅鈴。
“這孩子，倒是隨了你，活潑。”明蘭說。
華蘭笑道：“隨我什麼？我小時候可沒她瘋。你是沒見著，前兩天她爬到樹上掏鳥窩，摔下來蹭破了皮，哭了一場，第二天又爬。”
明蘭正要接話，餘光瞥見一個丫鬟從角門匆匆進來，臉色不對。
她放下茶杯。
那丫鬟跑到華蘭跟前，附耳說了幾句。華蘭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什麼？！”
明蘭也跟著站起來：“大姐，怎麼了？”
華蘭嘴唇在抖：“落微……落微掉進後院的金魚池了。”
花廳裡瞬間亂了。
明蘭一把拉住往外衝的華蘭：“別慌，先讓人去撈，叫大夫。”
兩人趕到後院時，池邊已經圍了一圈人。落微被婆子從水裡撈上來，渾身溼透，臉白得像紙，眼睛閉著。
華蘭撲過去抱住女兒，哭得撕心裂肺：“微兒！微兒你醒醒！娘在這兒！你看看娘！”
明蘭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落微的鼻息。
還有氣。
她掐了掐落微的人中，又拍她的背。落微嗆出一口水，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有人喊。
華蘭哭得更兇了，摟著女兒不肯撒手。明蘭鬆了口氣，對旁邊的人說：“快去熬薑湯，準備熱水，別讓孩子著了涼。”
落微靠在華蘭懷裡，眼神有些發首。
明蘭注意到，這個孩子的眼神不對——不像是剛醒過來的懵懂，倒像是……在辨認什麼。
落微的目光慢慢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明蘭臉上，定住了。
“姑母。”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明蘭應了一聲，伸手想摸她的頭：“姑母在，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