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微卻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指節泛白。
“姑母,”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剛從水裡撈起來的孩子,“我有話跟你說。”
華蘭抹著淚說:“微兒,先回去換衣裳,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落微沒理她母親,眼睛首首地盯著明蘭。
明蘭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姑母,倒像在看……一個久別重逢的人。
“好,”明蘭說,“姑母帶你去換衣裳,咱們慢慢說。”
她彎腰把落微抱起來。九歲的孩子,已經有些沉了,但明蘭抱得很穩。
落微趴在明蘭肩上,嘴唇湊近她的耳朵。
聲音很小,只有明蘭一個人能聽見。
“姑母,三叔房裡的蘇姨娘手裡有人命。”
明蘭腳步一頓。
她低頭看懷裡的孩子。
落微的眼神清明得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甚至不像一個剛溺水昏迷又被救醒的人。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看過了很多事,又像是什麼都看透了。
明蘭沒有追問,只是把落微抱得更緊了一些。
“先換衣裳,”她說,語氣平靜,“等會兒慢慢說,姑母聽著。”
落微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明蘭的肩窩裡。
明蘭抱著她穿過月洞門,秋風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
她心裡有個念頭,像石子投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這個孩子,不對勁。
但更不對勁的是——明蘭發現自己並不害怕。
反而隱隱有種感覺:
這輩子,好像不太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