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微換好衣裳,喝了薑湯,臉色漸漸緩過來了。
可她一開口,屋子裡的氣氛又變了。
“蘇姨娘害死了三嬸。”落微坐在床上,抱著明蘭給她塞的湯婆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屍兩命。三嬸肚子裡那個,已經六個月了。”
華蘭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
明蘭沒說話,只是盯著落微的眼睛。
“還有,”落微繼續說,“姑母的那條商船,是被三叔的人劫走的。船上三萬兩銀子的貨,他拿去填了賭債。”
華蘭捂住嘴,眼淚又掉下來了。
“微兒,”她顫著聲說,“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落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女兒看母親,倒像個大人看孩子。
“我就是知道。”
明蘭輕輕按住華蘭的手,示意她別急。
“落微,”明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哄孩子睡覺,“你還知道什麼?”
落微沉默了一會兒。
“姑父呢?”她問,“我想見姑父。”
華蘭愣了:“見你姑父做什麼?”
落微沒回答,只是看著明蘭。
明蘭心裡那個漣漪,已經變成了浪。
她笑了笑,摸了摸落微的頭:“你姑父今天當值,晚上才能回來。你先歇著,晚上姑母帶他來見你。”
落微點了點頭,乖乖躺下了。
明蘭拉著華蘭出了房門。
華蘭還在發抖:“六妹妹,你說微兒她……她是不是中了邪?要不要請個道士來看看?”
“不用。”明蘭說,“她沒中邪。”
“那她怎麼知道那些事?她才九歲!長楓房裡的事,我都不清楚,她怎麼知道的?”
明蘭沒回答。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心裡也有同樣的疑問,而且比華蘭更甚?
因為落微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姑母。
像在看一個……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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