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壽宴設在正廳，擺了西桌。
來的都是自家人，盛紘坐在主位，王若弗在旁邊陪著笑。長柏坐在左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長楓坐在右邊，臉色不太好，眼下烏青，像是昨晚沒睡好。
蘇香暖沒上桌，站在長楓身後伺候佈菜，穿了一件新做的桃紅褙子，鬢邊簪了兩朵珠花，打扮得比正頭娘子還體面。
華蘭坐在女眷席上，死死攥著明蘭的袖子，指甲都快嵌進布料裡了。
“別緊張。”明蘭低聲說。
“我沒緊張。”華蘭的聲音在抖。
明蘭拍了拍她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盛紘正要舉杯說兩句吉利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怎麼回事？”盛紘皺了皺眉。
一個管家跑進來，臉色發白：“老爺，外頭來了幾位官差，說要找三爺。”
長楓的筷子掉了。
蘇香暖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盛紘放下酒杯，沉聲道：“請進來。”
進來的是大理寺的人，領頭的是個姓周的評事，跟顧廷燁有些交情。他先向盛紘行了禮，然後轉向長楓。
“盛三爺，有人告你勾結外人、劫掠商船、侵吞財物。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滿座譁然。
長楓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沒……我沒有……”
“有沒有，到大理寺說去。”周評事一揮手，兩個差役上前就要拿人。
“慢著！”
蘇香暖從長楓身後站出來，臉上掛著委屈的淚，聲音又軟又脆：“差爺，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三爺是讀書人，怎麼會做那種事？他連雞都不敢殺！”
她哭得好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
有幾個女眷看了，都有些不忍。
明蘭放下茶杯，看了落微一眼。
落微從椅子上跳下來，奶聲奶氣地說：“蘇姨娘，你頭上的珠花真好看。是我三嬸以前戴的那個嗎？”
蘇香暖的哭聲戛然而止。
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噼啪聲。
華蘭站起來，聲音發抖：“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珠花！我送給長楓媳婦的！她死了之後就不見了！”
蘇香暖的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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