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微從長楓院子裡回來的時候，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華蘭一把拉住她：“怎麼樣？你三叔說什麼了？”
落微喘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開口。
“三叔臉都白了。”
明蘭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她。
“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一個小孩子，別整天做亂七八糟的夢。”落微學著她三叔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華蘭急了：“就這？沒別的了？”
“有。”落微坐下來，兩隻腳晃來晃去，“我走的時候，蘇姨娘從裡屋出來了，拉著我的手問我，還夢見什麼了。我說就夢見這個，別的沒了。她笑了，說小孩子做夢當不得真，讓我別到處說。”
明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姨娘放心，我就跟姑母說了，沒跟別人說。”落微眨了眨眼，“蘇姨娘的臉也白了。”
華蘭還沒反應過來：“這有什麼用？”
“有用。”明蘭拿起針線繼續繡，“長楓現在知道，有人盯上他了。他會害怕，會去找蘇香暖商量。蘇香暖會去找白閣老的人報信。白閣老的人會去通寶當鋪把證據轉移。”
她頓了頓，繡了一針。
“然後，顧廷燁的人就可以動手了。”
華蘭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在看明蘭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覺得這個六妹妹聰明、能幹、有主意。現在她發現，聰明這個詞不夠用。
這哪是聰明？這是老謀深算。
落微倒是很淡定，晃著腿說：“姑母，那我現在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明蘭說，“去睡覺。”
落微哦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姑母，明天是不是有好戲看？”
明蘭沒抬頭，聲音平平淡淡的：“明天你三叔家有客來，你別去湊熱鬧。”
落微笑了，那種笑不像九歲的孩子，像九十九歲的老狐狸。
“知道了，姑母。”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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