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起了風,吹得院裡的梧桐樹嘩嘩作響。
明蘭沒睡,坐在燈下翻一本舊賬冊,是華蘭讓人偷偷送來的商船賬目。她翻了半個時辰,把幾個關鍵的數字記在了心裡。
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沒抬頭,光聽那步子就知道是誰。
“回來了?”
顧廷燁帶著一身涼氣走進來,脫了外袍扔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
“還沒睡?”
“等你。”明蘭合上賬冊,“查到什麼了?”
顧廷燁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城南那家當鋪,叫‘通寶當’,老闆姓錢,表面上是正經生意人。但我讓人查了它的往來賬目,”他指了指紙上的一行字,“每個月固定有一筆銀子匯到京城一戶人家手裡。”
明蘭湊過去看:“誰家?”
“白府。白閣老的外宅。”
明蘭的眉毛挑了一下。
白閣老。上輩子就是這個人,一步一步把顧家逼上絕路的。沒想到這輩子,他這麼早就露出了尾巴。
“長楓呢?”她問,“他跟這個錢老闆有來往嗎?”
顧廷燁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
“長楓最近三個月,去了通寶當五次。每次都是夜裡去,待不到半個時辰就走。當鋪的夥計說,他不像是去當東西的,倒像是去找人的。”
“去找錢老闆?”
“對。”顧廷燁靠在椅背上,“而且每次去之前,蘇香暖都會先派丫鬟去通寶當遞話。”
明蘭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慢慢理出了一條線。
長楓缺錢,蘇香暖從中牽線,讓他劫了華蘭的商船。貨賣給了白閣老的人,透過通寶當洗錢。白閣老拿了貨,長楓拿了銀子,各取所需。
而白閣老為什麼要買這批貨?
他不是缺這點錢的人。他要的是——把盛家拖下水。
因為盛家是顧家的姻親。動了盛家,就等於在顧廷燁身邊插了一刀。
“聲東擊西。”明蘭低聲說。
顧廷燁看著她:“什麼意思?”
“白閣老真正的目標是你。長楓只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劫商船這件事,不管成不成都行——成了,他白得一批貨,還能把長楓捏在手心裡;敗了,查出來也是長楓乾的,跟你顧廷燁沒關係,他毫髮無傷。”
明蘭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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