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己經是深夜。
丫鬟們打了水來，明蘭洗了臉，換了身家常的衣裳，歪在榻上不想動。顧廷燁也換了衣服，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燭火跳了幾下，丫鬟們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安靜了好一會兒，顧廷燁先開口了。
“今天你當著那麼多人揭蘇香暖的底，不怕她狗急跳牆？”
明蘭閉著眼睛，聲音懶懶的：“她狗急跳牆才好呢。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顧廷燁側過頭看她。
燭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她今天累了一天，眼底有淡淡的青痕。
“你不怕她臨死前咬你一口？”他問。
明蘭睜開眼，看著他。
“她咬我什麼？說我汙衊她？證據擺在那兒呢，仵作的驗屍底稿、她房裡的毒藥、通寶當的賬目，哪一樣是假的？”
“她可以說那些是你偽造的。”
“她說了，有人信嗎？”明蘭翻了個身，面朝著他，“一個害死主母、偷竊財物、勾結外人劫掠商船的妾室，她說的話，誰會信？”
顧廷燁沒說話了。
他發現明蘭在做一件事之前，己經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進的、退的、別人可能走的，她都想好了。
“你上輩子，”他遲疑了一下，“也是這樣嗎？”
明蘭沉默了幾秒。
“上輩子我也聰明，”她說，聲音低了幾分，“但沒有用。一個人聰明，救不了一家子。”
顧廷燁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涼涼的，指節分明。
“這輩子不一樣了，”他說，“你不是一個人。”
明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算是在安慰我？”
“我這是在陳述事實。”
“行吧。”明蘭抽回手，坐起來，拿了個靠枕墊在腰後，“趁今晚沒人，我把上輩子的事跟你說清楚。你聽不聽？”
顧廷燁也坐首了。
“你說。”
明蘭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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