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明蘭在燈下看書,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灌下去。
“怎麼跟牛飲似的?”明蘭翻了一頁書,“這茶是今年新上的龍井,被你糟蹋了。”
“渴了。”顧廷燁放下茶杯,“你猜我今天查到了什麼?”
明蘭這才放下書,看著他。
“白閣老的?”
“對。”顧廷燁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攤在桌上,“白閣老,本名白敬遠,今年五十二歲。先帝在位時,他不過是個七品翰林院編修,管著修史。先帝駕崩那年,他忽然被提拔為詹事府少詹事,連升三級。”
明蘭看了一眼那張紙:“這不是正常的升遷。”
“當然不是。”顧廷燁點了點紙上的一行字,“詹事府是太子的人待的地方。白敬遠一個編修,憑什麼進去?除非——有人推薦了他。”
“誰推薦的?”
“詹事府的老檔裡,推薦人的名字被塗掉了。但我找到了當年的副本,”顧廷燁又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沈文淵。”
明蘭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文淵。
這個名字她上輩子沒聽過。但姓沈,而且能推薦一個七品編修進詹事府,這個人不會是無名之輩。
“沈文淵是誰?”
顧廷燁靠在椅背上,聲音低了幾分。
“金陵沈家的家主。”
明蘭把這兩張紙上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慢慢理出了一條線。
金陵沈家,家主沈文淵,推薦白敬遠進詹事府。白敬遠從此步步高昇,從詹事府到內閣,只用了不到十年。而沈家,在江南經營了上百年,手裡握著鹽鐵、絲綢、茶馬三大生意。
“沈家為什麼要幫白敬遠?”明蘭問。
“因為白敬遠在朝中替他們辦事。”顧廷燁說,“江南的鹽稅、商稅,白敬遠在朝中幫他們壓著。幾十年下來,沈家少交的稅銀,夠修三座皇宮了。”
明蘭沉默了片刻。
“上輩子,我只知道白閣老是顧家的仇人。不知道他背後還有個沈家。”
“落微說的對,”顧廷燁收起那兩張紙,“白閣老只是靶子,射箭的人在後面。”
明蘭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顧廷燁想了想。
“先不動白敬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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