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前一天，明蘭和顧廷燁哪兒都沒去。
兩個人關在書房裡，從早上一首待到天黑。桌上攤著壽宴的座點陣圖、守衛分佈圖、小秦氏那邊己知的人手名單，還有一份寫滿了“如果……就……”的預案。
明蘭的字好看，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她在紙上寫：如果小秦氏在宴上下毒——顧廷燁在旁邊批：不可能，餐具專人管，她插不進手。
明蘭又寫：如果她讓人在殿外鬧事——顧廷燁批：外院守衛有我的人，鬧不起來。
明蘭再寫：如果她在太后面前告狀——顧廷燁批：她告什麼？她手裡沒有實證。
明蘭寫完最後一條：如果她對落微下手——
顧廷燁的筆停了。
他看著這幾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在旁邊批了西個字：我親自護。
明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又低下頭繼續寫。
兩個人就這樣你寫一句我批一句，把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部過了一遍。窗外天色暗了又亮——不是天亮，是丫鬟來點了燈。不知不覺，竟然寫了一整天。
“差不多了。”明蘭放下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把寫滿字的紙一張一張收起來，疊好，塞進袖子裡。“這些不能留，回去燒掉。”
顧廷燁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明蘭。”
“嗯。”
“你怕不怕？”
明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但不是怕小秦氏。是怕萬一有什麼沒想到的，出了岔子，連累了你和落微。”
顧廷燁睜開眼，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有些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痕。但眼神很亮，亮的不是興奮，是清醒——一種經歷過至暗時刻之後才能有的清醒。
“不會有岔子。”他說，“就算有，我們一起扛。”
明蘭沒接這個話。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涼絲絲的，帶著桂花的甜香。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開得正盛，滿樹金黃，在月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明天這個時候，”她說，“一切就見分曉了。”
顧廷燁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月光很好。桂花很好。夜色也很好。
“明蘭。”
“嗯。”
“不管明天發生什麼，”顧廷燁的聲音低低的，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我都在你身邊。”
明蘭沒回頭，但她把手伸到身後，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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