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下朝回來，臉色不太好。
明蘭正在書房整理賬冊，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問，倒了杯茶遞過去。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坐在她對面，悶了半天沒說話。
明蘭也不催，繼續翻她的賬冊。
過了好一會兒，顧廷燁才開口。
“白閣老今天在朝上提了個摺子。”
“什麼摺子？”
“裁撤邊防軍費。”
明蘭翻賬冊的手停了一下。
上輩子，就是這個摺子。白閣老力主裁撤北境軍費，顧廷燁據理力爭，但沒爭過。軍費一減，邊防守備空虛，第二年異族就打進來了。那一仗死了三萬人，顧廷燁的副將就死在那場仗裡。
“他說什麼理由？”明蘭問。
“國庫空虛，入不敷出。”顧廷燁冷笑了一聲，“可前年江南洪災，他主張撥款賑災，一撥就是兩百萬兩。國庫那時候就不空虛了？”
明蘭合上賬冊，想了想。
“他不是真的在乎國庫。他是想削弱北境的兵力。北境的兵不歸他管，他插不進手，所以要先把它砍瘦，再慢慢吞。”
顧廷燁看著她。
“你跟我想的一樣。”
“那你在朝上怎麼說的？”
“我說了。裁撤軍費等於自毀長城，北境一破，京城門戶大開。白閣老說我危言聳聽，還說武將擁兵自重，裁軍是為了朝廷安穩。”
明蘭冷笑了一聲。
“擁兵自重？你手裡那幾個兵，連他白家護院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他才是擁兵自重的那個人。”
顧廷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皇帝什麼意思？”明蘭問。
“皇帝沒表態。兩邊都不得罪，說要再議。”
明蘭沉默了片刻。
“這個摺子不能讓他過。”
“我知道。但朝中支援他的人不少，硬碰硬，我們不一定贏。”
明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秋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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