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派人來的時候，明蘭正在教落微下棋。
丫鬟進來通報：“王妃，老太太身邊的孫媽媽來了，說給王妃送些新鮮的菱角。”
明蘭落了一子，頭都沒抬：“請進來。”
孫媽媽是伺候小秦氏幾十年的老人了，臉圓圓胖胖的，笑起來一團和氣。她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端著食盒，一個垂著手站著，低著頭，看不清臉。
“給王妃請安。”孫媽媽笑眯眯地行了禮，“老太太說今年池子裡的菱角長得好，讓奴婢送些來給王妃嚐嚐鮮。還說天涼了，讓王妃添件衣裳，彆著涼了。”
明蘭笑著點了點頭：“替我謝過母親。母親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孫媽媽笑道，“就是惦記王妃，總唸叨。說王妃年輕，一個人操持這麼大的府邸，辛苦了。”
這話說得體面，但明蘭聽著，總覺得話裡有話。
“母親言重了，這都是分內的事。”明蘭讓丫鬟收了菱角，又讓看座，“孫媽媽坐下說話。”
孫媽媽推辭了一下，坐下了。
落微在一旁安安靜靜地擺棋子，好像完全不關心大人們在說什麼。
孫媽媽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堆閒話。說著說著，忽然把話題轉到了身後的丫鬟身上。
“瞧我這記性，”孫媽媽拍了一下大腿，“老太太還說了，怕王妃身邊的丫鬟不夠用，特意挑了個伶俐的送來。這是翠兒，針線活好，也會伺候人。”
那個垂著頭的丫鬟上前一步，跪了下來。
“翠兒給王妃請安。”
聲音細細軟軟的，像蚊子叫。
明蘭打量了她一眼。
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相不出挑，但也挑不出毛病。眉眼低順，姿態恭謹，看著就是個本分的丫鬟。
但明蘭注意到，她跪下的姿勢太標準了。
不是普通丫鬟學得來的標準，是專門練過的標準。
“抬起頭來。”明蘭說。
翠兒抬起頭，目光跟明蘭碰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就這一下，明蘭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晴裡，沒有丫鬟該有的怯懦和恭順。她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老實，要麼是藏得太深。
“多謝母親費心。”明蘭笑了笑，“翠兒就留下吧。正好我身邊缺個針線好的。”
孫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那敢情好。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高興。”
又坐了一會兒，孫媽媽起身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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