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清理小秦氏的人、定規矩、安排翠兒做副手、跟各個管事談話、重新梳理賬目……事情一件接一件,像秋天的落葉,掃完一波又來一波。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到深夜才睡,吃飯都是匆匆扒幾口,有時候忙起來連水都忘了喝。
顧廷燁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他這個人,嘴上不太會表達,心裡有事,面上看不出來。但明蘭忙了幾天,他就跟著幾天沒睡好。明蘭翻個身,他就醒;明蘭咳嗽一聲,他就起來倒水。明蘭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睡吧。
明蘭也累得沒力氣追問。
這天傍晚,明蘭在書房裡對賬。翠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另一本賬冊,兩個人一處一處地對。侯府的賬目太亂了,小秦氏在的時候,一筆糊塗賬,這邊記三千,那邊記兩千,對不上就往“雜項”裡一塞,誰也說不清。
明蘭對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翠兒說:“王妃,要不先歇會兒?您都坐了兩個時辰了。”
明蘭搖了搖頭:“把這頁對完再說。”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顧廷燁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麵,熱氣騰騰的,蔥花和香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冷颼颼的書房裡顯得格外誘人。
翠兒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顧廷燁把托盤放在桌上,把那碗麵推到明蘭面前。
“吃。”
明蘭看著那碗麵,愣了一下。
麵條粗細不勻,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一看就不是廚房的手藝。湯底有點渾,蔥花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塊大,有的塊小。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有點散了,蛋白邊上煎得焦黃。
“你做的?”明蘭抬起頭,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的表情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廚房的人忙,我就自己做了。”
明蘭沒拆穿他。侯府的廚房什麼時候忙到連碗麵都做不了了?但他不願意說,她就不問。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麵條煮得有點過了,軟塌塌的,沒什麼嚼勁。湯底太鹹了,鹽放多了。蔥花切得太大塊,一口咬下去,蔥味沖鼻子。荷包蛋的火候也沒掌握好,蛋黃全熟了,有點幹。
但明蘭吃得很香。
她一口一口地吃,把整碗麵吃完了,連湯都喝了大半碗。
顧廷燁一首在旁邊看著,沒說話。等她放下筷子,他才開口。
“怎麼樣?”
“好吃。”明蘭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比廚房做的好吃。”
顧廷燁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她在說謊。他的廚藝自己心裡有數,這碗麵頂多算能吃,離好吃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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