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約梁晗喝茶的地方，選在了城南的一座酒樓。
不是侯府的派頭，也不是官場的排場。就是一間普通的雅間，臨街的窗戶推開，能看見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桌上擺著一壺龍井，兩碟點心，簡簡單單的。
梁晗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笑得很勉強。他的眼睛下面有青痕，嘴唇發乾，走路的時候腳步有點飄，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不，不是沒睡好。是被人從溫柔鄉里拽出來，心裡發虛。
顧廷燁坐在窗邊，手裡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聽到腳步聲，他沒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來了？坐。”
梁晗在他對面坐下，屁股只捱了半邊椅子。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沒喝，又放下了。
“侯爺今日約我來，是……”
“喝茶。”顧廷燁打斷他，“說了喝茶，就是喝茶。別的什麼都不做。”
梁晗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很緊張。
顧廷燁放下茶杯，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了皺眉，放下。
“這點心不行。太甜了。”
梁晗連忙說：“我讓人換一碟？”
“不用。”顧廷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這個人，不挑食。甜的鹹的都能吃。但有一樣——我不吃別人剩下的。”
梁晗的手一抖，茶杯差點翻了。
顧廷燁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了數。他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梁晗，你我都是武將出身，說話不繞彎子。”
梁晗嚥了口唾沫。
“你家那個戲子，叫海棠的，對吧？”
梁晗的臉白了。
顧廷燁沒等他說話，繼續說：“你在外面養女人，是你的事。我一個外人，管不著。但你讓墨蘭哭，讓明蘭操心——這就跟我有關係了。”
梁晗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話。
“侯爺……我……我跟那個海棠，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顧廷燁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熱的，“一時糊塗了三個月？你這一時，可真夠長的。”
梁晗說不出話了。
顧廷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沒讓人換，就那麼喝了下去。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要教訓你。你又不是我兒子，我教訓你做什麼？”
梁晗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就是跟你說三件事。”顧廷燁放下茶杯，“第一，那個海棠，你今天就打發走。明天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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