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今天上朝之前，明蘭跟他說了一句話。
“白閣老今天要在朝上提裁撤邊防軍費的事。你別急著反駁，先聽聽他怎麼說。”
顧廷燁繫腰帶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上輩子就是今天。”明蘭走過去，幫他把腰帶繫好，理了理衣襟，“他提了個摺子，說要為國庫分憂，裁撤北境軍費三成。你說不行，他說你擁兵自重。你跟他吵了一下午，最後摺子還是過了。”
顧廷燁低頭看著她，她的手在他衣襟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上輩子的事，這輩子不會重演。”他說。
明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但你得小心。白閣老這個人，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你今天在朝上不管說什麼，他都會把你的話曲解成別的意思。”
顧廷燁點了點頭，拿起笏板，大步流星地走了。
明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院子，消失在月洞門後。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攏了攏衣領，轉身回了屋。
朝堂上，今天的氣氛不太對。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白閣老站在文官之首，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正在朗聲宣讀。
“……北境軍費每年耗銀二百三十萬兩，佔國庫總支出的兩成有餘。而今北境暫無戰事，邊防鞏固，臣以為，可酌情裁撤三成，將這部分銀兩用於民生……”
他說得有理有據，資料詳實，引經據典，滴水不漏。不少大臣頻頻點頭，有人小聲附和“白閣老說得有理”。
顧廷燁站在武官列中，面無表情地聽著。
白閣老唸完摺子，朝皇帝行了一禮。
“陛下，臣之所言，皆為國事。邊防不可廢，但民生亦不可輕。裁撤軍費，並非削弱邊防，而是將銀子用在更急需的地方。”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內。
“眾卿以為如何？”
文官這邊，大部分人低頭不語。白閣老的人自然舉手贊成，中立派還在觀望，少數幾個想說話的，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又把嘴閉上了。
武官這邊就不一樣了。
兵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聲如洪鐘：“陛下，臣以為不可！北境雖暫無戰事，但異族虎視眈眈，邊防不可鬆懈。若裁撤軍費，邊軍士氣必受影響，萬一有變，後果不堪設想！”
白閣老笑了笑，那笑容溫溫和和的，像個慈祥的長輩。
“兵部尚書的擔憂，老夫理解。但朝廷不是要廢了邊防，只是稍作調整。將士們的餉銀一文不少，裁的是冗餘開支——比如修城牆的銀子，比如買馬匹的銀子，比如那些虛報的吃空餉。”
這話說得狠。
“修城牆的銀子”是兵部每年的固定支出，“買馬匹的銀子”是武將們心照不宣的油水，“虛報的吃空餉”更是首接戳在了所有人的肺管子上。
白閣老這是要把武將們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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