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結束後的平靜日子，沒過幾天就被打破了。
顧廷燁從朝堂上回來，面色鐵青。明蘭正在書房裡寫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把筆放下，倒了杯茶遞過去。
“怎麼了？”
顧廷燁接過茶杯，沒喝，放在桌上。他在明蘭對面坐下，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白閣老今天在朝上連發三道彈劾。”
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
“彈劾誰？”
“第一道彈劾兵部尚書貪汙軍餉。第二道彈劾戶部侍郎私通外敵。第三道——”他頓了頓，“彈劾我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明蘭沉默了片刻。
“前兩道是障眼法。第三道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知道。”顧廷燁靠在椅背上，“但他做得太漂亮了。三道彈劾一起發，皇帝不可能只駁第三道，不駁前兩道。要麼一起駁，要麼一起查。”
“一起查的結果是什麼？”
“兵部尚書和戶部侍郎被停職待查。我被削去一半兵權，交由副將暫管。”
明蘭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白閣老這一招，比她預想的要狠。不是首接打倒顧廷燁，而是一點點地削他的權、拆他的臺、斷他的手腳。今天削一半，明天再削一半，後天顧廷燁就變成了光桿司令。到時候不用白閣老動手，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他拿下。
“皇帝的態度呢？”明蘭問。
“皇帝沒表態。”顧廷燁說，“但他準了白閣老的摺子，這就是態度。”
明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苦味很重，但她的腦子清醒得像冬天的冰。
“白閣老今天發這三道彈劾，不僅僅是為了削你的權。”
“還有什麼？”
“還有試探。”明蘭放下茶杯，“他在試探皇帝對你的態度。皇帝準了，說明皇帝不護著你。皇帝不準，說明皇帝還要用你。今天皇帝準了，他以後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對付你了。”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
“所以接下來，他會更肆無忌憚。”
“對。”明蘭看著他，“你怕不怕？”
顧廷燁笑了一下。
“怕什麼？又不是沒打過。”
明蘭也笑了。
“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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