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柏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他說“讓我想想”，這三個字在別人嘴裡可能是敷衍，但在長柏嘴裡，是認真的。他是真的在想，在想這件事該不該做、能不能做、做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明蘭從書院回來的路上，靠著車壁，閉著眼睛，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如果長柏答應回來，好處很明顯——戶部不會落到白閣老手裡，江南鹽稅的案子還有查下去的希望。但壞處也很明顯——長柏會成為白閣老的眼中釘。白閣老連顧廷燁都敢動，動長柏更不會手軟。
如果長柏不答應，她就得另想辦法。另想辦法不是不行，但時間不等人。白閣老的人己經在活動了，三天之內就會把推薦名單遞到皇帝面前。一旦名單批了，戶部就落入了白閣老手中，再想拿回來，難如登天。
馬車晃了一下，明蘭睜開眼。
到了。
她下了馬車，走進侯府。翠兒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王妃，大舅爺會答應嗎？”
“不知道。”明蘭穿過院子，腳步很快，“但不管他答不答應，我們都不能幹等著。”
“那怎麼辦？”
明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翠兒。
“你去幫我做幾件事。”
翠兒站首了身子。
“第一，去王家送帖子，說我明天上午去拜訪王夫人。”
“第二，去李家送帖子，說我明天下午去拜訪李夫人。”
“第三，去鄭家送帖子，說我後天上午去拜訪鄭夫人。”
翠兒一一記下，又問：“王妃，您這是……”
“下棋。”明蘭轉身繼續走，“白閣老下一步棋己經下了，該我下了。”
第二天上午，明蘭準時出現在王家。
王夫人正在院子裡賞花，看到她來了，笑著迎上來：“王妃今日怎麼有空來？”
“想王夫人了。”明蘭笑著行了禮，“順便討杯茶喝。”
王夫人被她逗笑了，拉著她的手進了花廳。丫鬟上了茶，兩個人坐著聊了一會兒閒話，明蘭忽然嘆了口氣。
“王夫人，我今日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教你。”
王夫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王妃請說。”
“白閣老在朝上彈劾了戶部侍郎，這事你聽說了嗎？”
王夫人的眼神閃了一下。
“聽說了。我家老爺回來提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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