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忙了半個月，明蘭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
不是不想忙，是腦子實在轉不動了。白閣老的事、沈家的事、太后的事、周成的事，像西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再這麼下去，白閣老還沒倒，她先倒下了。
早上起來，她沒去書房，沒看賬冊，沒寫信。她換了件家常的衣裳，在院子裡澆了花，然後坐在廊下曬太陽。秋天的太陽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蓋了一層薄被子。
顧廷燁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坐在廊下，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忙？”
“放假。”明蘭閉著眼睛，“今天什麼都不幹。”
顧廷燁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她一會兒。
“那我也放假。”
“你不用。你去忙你的。”
“你不忙，我一個人忙什麼？”顧廷燁靠在柱子上，學她的樣子閉上眼睛，“我也歇一天。”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也不說話。秋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遠處桂花的餘香。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鳥叫和風吹樹葉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明蘭睜開眼，看著顧廷燁。
“你餓不餓？”
“有點。”
“那我們去街上吃。”
顧廷燁睜開眼，看著她。
“去街上？”
“對。去街上。”明蘭站起來，“我想吃城南那家的餛飩。”
顧廷燁也站起來，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是王妃，去街上吃餛飩，不怕被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明蘭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王妃就不能吃餛飩了？”
顧廷燁被她噎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行。走。”
兩個人換了便裝，從後門出了侯府。街上很熱鬧，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明蘭走在前面，顧廷燁跟在她身後，像兩個普通人。
城南的餛飩攤子不大，支在路邊，幾張桌子，幾條長凳，灶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看到他們，笑著招呼：“兩位客官，來碗餛飩？”
“兩碗。”明蘭在長凳上坐下來。
顧廷燁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桌子有點油，凳子有點晃，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把明蘭面前的碗筷拿過來，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又放回去。
明蘭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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