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來得比明蘭預想的快，也比她預想的猛烈。
那天早上，顧廷燁照常去上朝。明蘭照常澆花、對賬、教落微繡花。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無數個己經過去的日子。陽光照在院子裡，雖然沒有桂花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甜味，若有若無的，像回憶。
午時剛過，顧廷燁回來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多時辰。
明蘭在書房裡聽到腳步聲，放下筆，抬起頭。門被推開，顧廷燁走進來，臉色很沉。不是那種生氣的沉，是那種——出了大事的沉。
“怎麼了？”明蘭站起來。
顧廷燁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皇帝病重。”
明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上輩子，皇帝病重是在三年後。這輩子提前了。為什麼提前了？是因為她的介入改變了歷史的軌跡，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皇帝病重，意味著奪嫡之戰要提前了。
“太醫怎麼說？”她問。
顧廷燁搖了搖頭。
“太醫沒明說。但看皇帝的臉色，不是小病。太后的臉色也很難看。”
明蘭在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皇帝沒有太子。幾個皇子都成年了，個個盯著那把椅子。以前有皇帝壓著，誰都不敢動。現在皇帝病重，壓在頭上的石頭鬆了，底下的人就要開始爭了。
“顧廷燁。”
“嗯。”
“幾個皇子裡，你心裡有數嗎？”
顧廷燁想了想。
“大皇子，皇后所出，嫡長子。按理說應該立他。但他這個人，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的話。當了皇帝，不是社稷之福。”
“二皇子呢？”
“二皇子，賢妃所出，人聰明，也會做人。在朝中人緣不錯。但聰明過頭了，有點滑。”
“三皇子？”
“三皇子，德妃所出，年紀最小，才十五歲。還沒定性，看不出好壞。”
明蘭把這三個人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句最關鍵的話。
“他們跟沈家有沒有關係？”
顧廷燁的眉頭皺了一下。
“大皇子的母后，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跟沈家有來往，大皇子跟沈家……可能也有。”
明蘭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大皇子跟沈家有來往，那沈家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商賈集團了。他們在宮裡有人，在朝中有人，在皇子裡還有人。這不是在做生意，這是在——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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