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來過的第二天，皇后的人來了。
來的是皇后身邊的李姑姑，西十多歲，圓臉，說話慢條斯理的，但每句話都像秤砣，沉甸甸的。她進門的時候，明蘭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秋天的太陽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李姑姑行了個禮，笑著開口。
“王妃好雅興。”
明蘭睜開眼，坐首了身子。
“李姑姑來了？皇后娘娘有什麼吩咐？”
李姑姑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過來。
“皇后娘娘讓奴婢給王妃帶句話。”
明蘭接過信，沒有開啟，看著李姑姑。
“什麼話？”
“皇后娘娘說——‘顧家是朝廷的棟樑，顧侯爺是陛下的股肱。奪嫡之事，顧家不該置身事外。’”
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
皇后這是在拉攏她。而且拉攏的方式，比沈家高明。沈家談利益——你幫我，我給你錢。皇后談情義——你是朝廷的棟樑，你不能不管。
情義比利益難拒絕。
“李姑姑，”明蘭開口了，“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了。但臣妾只是一個內宅婦人，朝堂上的事，臣妾做不了主。”
李姑姑笑了。
“王妃謙虛了。京城誰不知道，顧侯爺聽王妃的。王妃做不了主，誰做得了主？”
明蘭被這話噎了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
“李姑姑說笑了。臣妾只是在內宅管管賬、種種花，朝堂上的事，臣妾不懂。”
李姑姑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
“話帶到了。王妃再考慮考慮。皇后娘娘說了，不管王妃選不選，皇后娘娘都記得王妃的好。”
她走了。
明蘭坐在院子裡，看著手中的信，沒有開啟。她知道里面寫的是什麼——條件。皇后願意給顧家的條件。
但她不想看。
因為看了，就會心動。心動了，就會猶豫。猶豫了，就可能選錯。
“翠兒。”她叫了一聲。
“在。”
“把這封信收好，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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