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的聖旨是三天後正式下來的。
那天早上,明蘭正在院子裡澆花。秋天的花不多了,只剩幾叢菊花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一團團一簇簇,把光禿禿的院子裝點得有了幾分生氣。她拿著水壺,一盆一盆地澆,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翠兒從月洞門跑進來,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
“王妃!聖旨!宮裡的公公來了!”
明蘭放下水壺,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裳。她早就知道了。三天前就看過了抄本,但真的聖旨來,還是不一樣。聖旨是死的,但傳旨的太監是活的。太監的臉上寫著皇帝的態度。太監的笑容真不真,話軟不硬,都能看出皇帝對這件事是真心還是敷衍。
她走到正廳的時候,顧廷燁己經在了。他穿了一件簇新的石青色袍子,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首。傳旨的太監是皇帝身邊的李公公,五十多歲,圓臉,笑起來一團和氣。
“顧侯爺,接旨吧。”
顧廷燁跪下,明蘭跟著跪下。
李公公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正廳裡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公顧廷燁,平叛有功,忠心可嘉,封鎮國王,世襲罔替。其妻盛氏,賢良淑德,封鎮國王妃,賜金冊。欽此。”
顧廷燁叩首:“臣領旨謝恩。”
明蘭跟著叩首。
李公公把聖旨雙手遞過來,顧廷燁接過。旁邊的小太監端上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本金冊,金燦燦的,在燭光下閃著光。明蘭接過金冊,手很穩,但心跳得很快。上輩子,她連侯夫人都做得戰戰兢兢。這輩子,她是王妃了。不是靠運氣,是靠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顧侯爺,恭喜恭喜。”李公公笑眯眯地拱手。
顧廷燁站起來,從袖子裡抽出一個紅包,遞過去。
“辛苦李公公了。一點心意,請公公喝茶。”
李公公接過紅包,捏了捏厚度,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顧侯爺客氣了。陛下說了,顧侯爺是朝廷的棟樑,以後要多為朝廷分憂。”
“臣一定盡心竭力。”
李公公帶著人走了。明蘭站在正廳裡,手裡捧著金冊,看著顧廷燁。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紅包?”
“昨天。”顧廷燁說,“聖旨三天前就下了,紅包當然要提前準備。”
明蘭笑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
“跟你學的。”顧廷燁也笑了,“你在命婦圈裡送茶葉,我在宮裡送紅包。各送各的,互不耽誤。”
明蘭搖了搖頭,但嘴角彎了彎。
封王的訊息傳出去,賀客絡繹不絕地來了。王家、李家、鄭家,還有那些以前不怎麼來往的世家,都派人送了賀禮來。明蘭一一接待,該笑的笑了,該客氣的客氣了,該收的禮收了,不該收的退了。忙了一天,天黑了,客人散了,她才坐下來歇口氣。
翠兒端了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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