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倒臺後的第七天,明蘭終於睡了一個整覺。
不是不忙了。是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白閣老倒了,沈家倒了,沈貴妃被禁足,太后也消停了。京城的天,好像一下子晴了。秋天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夏天那麼毒,也不像冬天那麼冷,剛剛好。
明蘭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在看天。天很藍,很高,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一群散步的羊。
顧廷燁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坐在那裡,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今天不忙?”
“不忙。”明蘭說,“該忙的都忙完了。”
“那你在幹什麼?”
“在曬太陽。”
顧廷燁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
“太陽有什麼好看的?”
“太陽好看。”明蘭說,“比人好看。人會說謊,太陽不會。它今天出來就是出來,不出來就是不出來。不跟你玩心眼。”
顧廷燁被她這話逗笑了。
“你這話,我好像在哪聽過。”
“你上次在城樓上說的。”明蘭翻了一頁書,“你說天好看,比人好看。我借來用用。”
顧廷燁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光。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秋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吹得明蘭的鬢髮飄了起來。她沒有伸手去理,就那麼任風吹著。
“明蘭。”顧廷燁忽然開口。
“嗯。”
“你還記得落微墜池那天嗎?”
明蘭的手指頓了一下。
“記得。”
“那天晚上,你說你多活了一輩子。我當時不太信。”
“現在信了?”
“信了。”顧廷燁說,“如果不是你多活了那一輩子,顧家早就沒了。”
明蘭放下書,看著他。
“不是我的功勞。是落微的。如果不是她看到那些畫面,我也不會知道沈家的事。”
“落微是你的侄女。她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
明蘭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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