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氏在京城命婦圈裡跑了一圈，效果不大。
不是她不會說話，是她說的話沒人信了。明蘭提前打了招呼，王夫人、李夫人、鄭夫人心裡都有了底。沈周氏再去的時候，三家主母客客氣氣地接待，端茶倒水，笑臉相迎，但一句實在話都不說。沈周氏問東，她們答西。沈周氏問南，她們答北。繞了半天，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得到。
沈周氏走了之後，王夫人給明蘭遞了個信兒，信上只有一句話：“沈夫人走了，臉色不太好。”
明蘭看著那封信，笑了。
臉色不好就對了。碰了釘子的臉色，能好到哪去？
但光是讓沈家碰釘子還不夠。釘子碰多了，沈家就會繞路走。繞路走到別的地方去，她就不知道沈家下一步要幹什麼了。所以她得讓沈家以為——釘子不是顧家放的，是別人放的。
她要讓沈家跟白閣老翻臉。
“翠兒。”明蘭叫了一聲。
“在。”
“你去城南找那個說書的老吳，給他十兩銀子，讓他這兩天在茶館裡講一段故事。”
翠兒愣了一下：“講什麼故事？”
明蘭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就講這個。”
翠兒接過去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江南鹽商沈家，富可敵國。白閣老在朝中替沈家說話，沈家每年給白閣老送銀子五萬兩。父子同心，其利斷金。兒子在江南強佔民田，老子在朝中替他遮掩。父子二人，一丘之貉。”
翠兒看完，臉色變了。
“王妃，這要是傳出去——”
“就是要傳出去。”明蘭端起茶杯，“傳得越廣越好。”
翠兒咬了咬牙，拿著紙條走了。
明蘭坐在書房裡，端著茶杯，慢慢喝。她在等。等謠言傳開，等白閣老聽到，等沈家聽到。謠言這種東西，不需要證實，不需要證據，只要有人信就行。
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更何況，她讓人傳的這些話，本來就是真的。
第二天，城南的茶館裡就傳開了。
說書的老吳在臺上說得唾沫橫飛，臺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白閣老和沈家的那些事，本來只有少數人知道，現在變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不到三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白閣老聽到這些的時候，正在書房裡批公文。
管家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老爺，外頭在傳——”
“傳什麼？”
管家吞吞吐吐地把話說了一遍。白閣老聽完，手裡的筆掉了。他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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