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閣老倒臺的第三天,沈家動手了。
不是朝堂上的彈劾,不是命婦圈裡的謠言,而是實實在在的、刀刀見血的報復。明蘭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給長柏寫信。翠兒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只有一滴暗紅色的印記——是血。
“王妃,門縫裡塞進來的。”
明蘭接過信,拆開,抽出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墨跡很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寫的。
“顧家的陪嫁莊子,燒了。”
明蘭的手指猛地收緊。她放下信,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光禿禿的,在秋風中瑟瑟發抖。她看著那棵樹,腦子裡在轉——陪嫁莊子,是她娘留給她的。雖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值錢,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念想。沈家燒了它,不是在燒莊子,是在燒她的心。
“翠兒。”
“在。”
“去莊子看看。燒了多少,有沒有人受傷。”
翠兒應聲去了。
明蘭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桂花樹。她想哭,但哭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掉不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忍了回去。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哭解決不了問題。哭只會讓沈家覺得她好欺負。
傍晚顧廷燁回來,明蘭把莊子被燒的事跟他說了。
顧廷燁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人受傷了嗎?”
“還不知道。翠兒去看了,還沒回來。”
顧廷燁沉默了片刻。
“沈家這是在報復。”
“我知道。”明蘭的聲音很平靜,但顧廷燁聽得出,那平靜底下壓著多大的火,“白閣老倒了,沈家少了一條胳膊。他們不敢在朝堂上動手,就在暗地裡搞這些小動作。”
“這不是小動作。”顧廷燁說,“燒莊子,是警告。他們在告訴你——下一個就是你。”
明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就讓他們來。”
顧廷燁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有些發緊。他見過明蘭哭,見過明蘭笑,見過明蘭生氣,見過明蘭算計人。但他從沒見過明蘭這種笑——嘴角彎著,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決絕。
“明蘭。”
“嗯。”
“你不要一個人扛。”
“我沒有一個人扛。”明蘭說,“我有你。”
顧廷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對。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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