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走後的第一天，明蘭把侯府上下里裡外外收拾了一遍。
不，不是王府。她又叫順嘴了。搬進新王府才一個多月，還沒習慣。這裡比侯府大了三倍，院子多了五進，下人多了幾十口，賬目多了好幾本。顧廷燁在的時候，她忙不過來還能拉他幫忙——雖然他的幫忙也就是在旁邊坐著，偶爾問一句“這個數對不對”。他在不在，差別很大。他在，她心裡有底。他不在，底沒了，但事還得做。
早上，她召集所有管事開會。新王府的管事比侯府多了一倍，有管花園的、管廚房的、管庫房的、管馬房的、管門房的、管採買的。十幾個人站了一排，黑壓壓的，像一堵人牆。明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開口。
“侯爺去北境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在他回來之前，王府的事，我說了算。”
管事們齊聲應道：“是。”
“我不在的時候，翠兒說了算。”
管事們看了翠兒一眼。翠兒站在明蘭身後，挺了挺腰板。
“是。”
“規矩跟以前一樣。不養閒人，不結黨營私，不私設刑堂。誰犯了，輕則扣月錢，重則趕出去。沒有第三次。”
管事們又應了一聲。散了。
翠兒跟著明蘭回了書房，小聲問：“王妃，您今天好嚴肅。”
“不嚴肅鎮不住。”明蘭坐下來，拿起筆，“這些人裡，有的是顧家的老人，有的是新來的。老人覺得自己有資歷，新人覺得自己有本事。不壓一壓，就會亂。”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下午，明蘭去了王家。王夫人正在院子裡賞菊，看到她來了，笑著迎上來。
“王妃來了。你家侯爺走了？”
“走了。”
“那你在家一個人，不悶？”
“不悶。有事做。”
王夫人拉著她坐下，讓丫鬟上了茶。
“王妃，你跟我說實話。北境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明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人想造反。侯爺去平叛。”
王夫人的臉色變了。
“誰？”
“還不知道。”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壓低了聲音。
“王妃，你一個人在京城，要小心。”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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