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又露出了那副不解的表情：“王妃，您不高興？”
“高興。”
“那您為什麼不笑？”
明蘭笑了。“笑了。你看到了嗎？”
翠兒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好像笑了……又好像沒笑。”
明蘭放下茶杯，看著花園裡的花。新種的花苗綠油油的，在秋風裡輕輕搖晃。她看著那些花苗，心裡在想——趙國公倒臺了，大皇子斷了一條胳膊。太后也斷了一條胳膊。周明遠是太后的胳膊，趙國公是大皇子的胳膊。兩條胳膊都斷了，看他們還怎麼動。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他們還會長出新胳膊，還會再動。她要做的是，在他們長出新胳膊之前，先把他們的頭砍了。
“翠兒。”
“在。”
“去查。查大皇子和太后之間，有沒有首接的銀錢往來。”
翠兒的臉色變了。“王妃，查太后己經夠危險了。查太后和大皇子——”
“危險也要查。”明蘭打斷她，“不查，我們就永遠被動。永遠被動，就會永遠捱打。”
翠兒咬了咬牙，應聲去了。
明蘭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的桂花樹光禿禿的，枝頭一片葉子都沒有。她看著那棵光禿禿的樹，心裡在想——趙國公倒了，下一個是誰？是大皇子，還是太后？不管是誰，她都會一個一個地拔。拔完了，就清淨了。
“姑母。”落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蘭轉過身。落微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盞梅花燈籠。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
“看什麼？”
“看你有沒有哭。”
明蘭笑了。“我為什麼要哭？”
“因為姑父不在家。”
明蘭走過去，彎腰摸了摸她的頭。“姑父不在家，我也不哭。因為哭了也沒用。他看不到。”
落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明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這孩子，越來越會關心人了。不是像，本來就是。她在乎的人，她就會關心。她在乎姑父，在乎姑母，在乎這個家。這就夠了。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灑了一地的銀白。明蘭看著那輪月亮，心裡默默唸了一句——顧廷燁，趙國公倒了。我又贏了一仗。你那邊呢？你也要贏。因為你贏了，就可以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