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被停職的訊息傳開後，趙國公坐不住了。
他沒想到，一個內宅婦人，能把他的手給斷了。周明遠是他的人，安插在戶部三年，替他辦了無數的事。卡軍餉這件事，是他親自交代的，周明遠照辦了。結果呢？軍餉沒卡住，周明遠進去了。折了一員大將，還搭上了太后的信任——因為周明遠是太后的人。他用了太后的人，沒辦好太后的差事，太后會怎麼看他？
趙國公在府裡摔了一套茶具。他夫人站在旁邊，不敢說話，也不敢走。丫鬟們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他摔完了，喘著粗氣，在屋裡走來走去。
“顧家，盛明蘭。”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恨不能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老爺，您消消氣。”他的幕僚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周明遠進去了，太后那邊我怎麼交代？”
幕僚想了想，提議道：“老爺，顧王妃能動周明遠，是因為周明遠有把柄。她能動您嗎？您沒有把柄。您是皇后的弟弟，誰敢查您？”
趙國公停下來，想了想。也是。他是皇后的弟弟，誰敢查他？顧王妃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內宅婦人。她能動周明遠，動不了他。
“那你說怎麼辦？”
“等。”幕僚說，“等顧侯爺在北境輸。他一輸，顧家就完了。顧家完了，顧王妃就是沒牙的老虎，咬不了人了。”
趙國公點了點頭。“那就等。”
他沒想到，明蘭沒讓他等。
周明遠被停職的第三天，一封匿名信送到了都察院。信裡寫著：趙國公在戶部安插親信，貪汙軍餉，中飽私囊。隨信附上的還有一份賬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趙國公三年內從戶部貪了多少銀子——十五萬兩。
十五萬兩。這個數字，夠趙國公死十次了。
王大人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正在都察院批公文。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但他不會說。他只知道，這封信是真的。那些賬目，他讓人查了，一筆一筆都對得上。趙國公確實貪了十五萬兩。
他拿起筆，寫了一份彈劾摺子。第二天早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唸了出來。
趙國公的臉白了。
“陛下，臣冤枉！”他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
皇帝靠在龍椅上，面色蒼白，病容明顯，但目光依然銳利。他看著趙國公，沒有說話。
王大人站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說：“趙國公，你說冤枉？那好。你解釋一下，這十五萬兩銀子，去了哪裡？”
趙國公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擺了擺手。“交部嚴查。”
趙國公癱倒在地。
訊息傳到明蘭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花園裡種花。翠兒跑過來，滿臉是笑。
“王妃！趙國公被查了！王大人在朝上彈劾他，皇帝交部嚴查了！”
明蘭把最後一棵花苗種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土，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