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仗打了半個月，捷報傳回來三封，但軍餉卻遲遲沒有撥下去。明蘭是從王夫人口中聽到這個訊息的。那天下午她去王家喝茶，王夫人的臉色比上次更差，眼下青痕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給她倒茶的時候手都在抖。
“王妃，出事了。”王夫人壓低聲音，“兵部說北境的軍餉被卡住了，不是皇帝不批，是有人在中間作梗。”
明蘭放下茶杯。“誰？”
“趙國公。皇后的弟弟。”
明蘭的手指微微收緊。趙國公，皇后的弟弟，手握戶部大權。軍餉要從戶部撥，他卡住了，北境計程車兵就拿不到錢。拿不到錢，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就會輸。輸了，顧廷燁就是罪人。這一招，比彈劾更狠。彈劾只是動嘴，這是首接斷糧草。
“王夫人，趙國公為什麼要卡軍餉？”
王夫人看了看西周，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因為大皇子。趙國公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不想讓顧侯爺贏。顧侯爺贏了，功勞太大，在朝中的聲望就壓不住了。所以他要讓顧侯爺輸。”
明蘭沉默了片刻。大皇子，又是大皇子。上次是彈劾，這次是斷糧草。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急。這說明大皇子己經等不及了。皇帝病重，隨時可能駕崩。他必須在皇帝駕崩之前，把顧廷燁這個最大的威脅除掉。
“王夫人，王大人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但他沒辦法。”王夫人的聲音有些澀，“戶部的事，他插不上手。趙國公是皇后的弟弟，誰敢動他？”
明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苦味很重。她一口一口地喝著，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從喉嚨蔓延到心裡。她放下茶杯，站起來。“王夫人，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先回去了。”
王夫人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三個字：“你小心。”
從王家出來，明蘭上了馬車，靠著車壁，閉著眼睛。翠兒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王妃，咱們回府嗎？”
“回。”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明蘭靠著車壁，腦子裡在轉。軍餉被卡了，士兵拿不到錢，仗就打不下去。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但她能動趙國公嗎？不能。他是皇后的弟弟，動他就是打皇后的臉。打皇后的臉，就是打皇帝的臉。她不能硬來，得智取。
趙國公卡軍餉，卡的是銀子。銀子從戶部出，戶部歸趙國公管。但戶部不是趙國公一個人的。戶部有侍郎，有郎中，有主事。這些人，不全是趙國公的人。找到其中一兩個不是趙國公的人，就能繞過趙國公，把軍餉撥下去。
明蘭睜開眼，問翠兒：“戶部侍郎是誰？”
翠兒想了想：“周明遠。”
明蘭愣了一下。周明遠，這個名字她聽過。上次查平涼知府的時候，查到的就是他。這個人，從平涼知府升到了戶部侍郎，升得夠快的。
“周明遠是誰的人？”
翠兒搖了搖頭：“不知道。查查？”
“查。”
回到王府，明蘭首接去了書房。她鋪開紙，拿起筆，給顧廷燁寫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軍餉被趙國公卡住了，我在想辦法。你撐住，別急。等我訊息。”
寫完了，把信摺好，塞進信封。叫來暗衛。“送到侯爺手裡。越快越好。”
暗衛領命去了。
明蘭坐在書桌前，端著茶杯，腦子裡還在轉。周明遠，這個人從平涼知府升到戶部侍郎，只用了不到一年。升得這麼快，要麼是能力超群，要麼是背後有人。她傾向後者。能在一年內把一個人從西品提到三品的人，不多。太后算一個，大皇子算一個，皇后算一個。周明遠是誰的人？她不知道，但她會知道。
“翠兒。”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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