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幽也下意識地往後躲，但他忍住了，硬生生地把逃走的衝動按了下去，只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剛跑完八百米。
“誰？！”他朝那個方向喝了一聲。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但氣勢還行——大概是紫微帝星的氣場自動開了濾鏡。那個“誰”字的尾音拐了三道彎，聽起來像是在問“誰——嗚——嗚——”，但勉強還算威嚴。
陰風停了。
一個人影從院牆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面院牆原本是青灰色的，被太陽曬了一上午，應該泛著暖意。但那個人走出來的時候，牆上的顏色好像暗了一個色號，連牆根處的青苔都蜷縮了起來。
那是一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男人，長髮及腰，面容俊美到近乎妖異，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他的五官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不該存在於人間”的違和感。
他的眼睛是暗紫色的，像兩顆深邃的寶石，但沈小遙總覺得那目光深處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像深海里透上來的光——看著很美，但你知道底下是萬丈深淵。
“這就是那個淨化之體？”紫袍男人的目光落在沈小遙身上，語氣像是鑑賞一件藝術品，“果然……氣味很特別。”他微微偏頭，像是在品嚐一道菜的味道，“甜的。帶著一點……鐵鏽味。”
顧九幽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隻炸毛的貓——不，像一隻想跑但硬撐著沒跑的炸毛的貓。他的後背挺得筆首，肩膀卻微微內收，這是一種矛盾的姿態，既想擋住身後的沈小遙，又想把自己縮成最小體積以減少被攻擊的機率。
“你是誰？”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
紫袍男人輕笑一聲：“你猜。”
“我沒時間猜。給你三秒鐘離開，否則——”
“否則什麼？”紫袍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顧九幽發抖的手，“否則你用顫抖的手指我？還是用你衛衣上揪出來的三個褶子砸我？”
顧九幽的臉漲得通紅。那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沈小遙覺得好笑又心疼，從顧九幽身後探出頭：“這位帥哥，你到底是誰啊？如果是來參觀的，請走正門，我們後院有狗。”她說完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天師府後院沒有狗，只有一隻經常被顧九幽的尖叫聲嚇跑的野貓。但這句臺詞聽起來很帥，所以她決定不撤回。
紫袍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的笑。他的眼睛微微彎起來，紫色的瞳孔裡映出沈小遙那張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的臉。
“你果然很有趣。”他看著沈小遙，“我叫陰天子。記住這個名字，因為不久的將來，它將成為你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可怕的名字。”
沈小遙眨了眨眼：“陰天子？你是那個……萬鬼之祖的分身？”
“你知道我？”陰天子挑了挑眉。
“長老提過。”沈小遙誠實地說，“你就是那個想融合我的人？”
陰天子的笑容加深了：“哦？他們還告訴你了？”
“告訴了。但我有個問題。”
“請說。”
“你長得這麼好看，為什麼要當反派？去當偶像不更賺錢嗎？你看看那些流量小生，長得沒你好看，演技沒你好，片酬還上億。你去了不是秒殺全場？而且你的出場自帶乾冰效果，舞臺都不用花錢租了。”
陰天子：“……”
顧九幽：“……”
全場死寂。連院子裡的風都停了，樹葉都不動了，彷彿連大自然都在等陰天子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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