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刀帶貨,一百兩。”
碼頭收貨人伸出一根指頭,擋在踏板前。
陸昭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身後的三隻箱子。
“刀你認得,貨還沒看。”
“赤爐廟的火紋誰不認得?我接你的貨,也得擔事。”
陸昭將踏板往旁邊挪了挪,招呼另一頭等活的腳伕。
“抬到能當面驗貨的鋪子。兩家。”
收貨人臉上的笑淡了。
“姑娘,進城得有個熟人。”
“先把價問明白,再熟也來得及。”
她沒有站著和他磨嘴。腳伕把第一隻箱子抬上岸,她跟著走,收貨人讓開半步,沒再攔。
同船的老船家領她去了碼頭的公秤鋪。這裡收稱錢,驗銀和貨,不替買賣雙方定價。兩家商鋪的人很快過來,看了綢布和銀包,各報一回價。
修煉用的東西,陸昭一件沒擺上秤。
最後,綢布、供箱裡的銀子與先前小箱內的散銀,合在一起核出一百八十兩。苗杏在船上拿到的那包也重新稱過,算在裡面。
陸昭讓鋪中人分出三十六兩。
“連船上給你的,一共這些。你點。”
苗杏的手在銀子上停了好一會兒。
“真全給?”
“說好兩成。少一錢,你以後都得疑我。”
苗杏拿起銀包,沒再客氣。她數了兩遍,繫緊袋口,抬頭時眼睛很亮。
原先那一兩賞錢和五十文,仍是她自己的。赤爐廟欠的工錢,也沒有因此一筆勾銷。
陶勝的重刀另有兵器鋪來買。陸昭試過,分量過重,留著只會佔手,最後賣了六十兩。短祭刀沒賣,擦淨後還插在腰間。
她付清腳伕錢,又託老船家回河後村後將兩頭騾子賣掉。寄養與跑腿的費用從售款里扣,餘下的錢帶信送到照夜城南街。苗杏兩成照舊,不能因為她沒在跟前就少算。
老船家應下,問她還敢不敢走那一段河。
“敢。”陸昭說,“下一回,未必還是逃。”
離開公秤鋪,苗杏捏著一張折得發毛的舊信,腳步越來越快。
姐姐就在南街後面的洗衣坊做工。信上寫過門口有一株歪柳樹,苗杏跟人問了兩回,轉進巷子,一眼便看見柳樹下攤著的白布。
她忽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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