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完最後一箱,柳灣的買家沒有說改日再付。
他搬出錢匣,就在貨棚的長桌上結了尾款。
賣藥的獵手接過銀子,先稱了一遍,又把自己的舊單子拿出來對照。陸昭以為他看出了差錯,正要問,他卻把舊單揉了,丟進腳邊的廢簍。
“上次這一份,還不夠我買藥。”
他將錢揣進懷裡,回身幫夥計推走碼頭的空車。
“下次你們什麼時候來?”
陸昭看向池遠,沒有替他定船期。
池遠伸出五根手指:“最早五日。水太淺就遲一日,我會讓岸邊留信。”
“那我等。”
回程一共多了三份貨。每一份都有收貨人,只有先前開口的男人想多塞半箱不知誰要的骨料,被許照禾攔住了。
“這半箱先別裝。問到買家再來。”
男人有些不捨:“順路帶進城,總有人收。”
“碼頭能卸,冷窖也能租。沒人收的時候,誰付這兩筆?”
男人想了想,把半箱留了下來。
陸昭看著他把木蓋扣回去,沒有覺得許照禾壞了生意。船裝得越多不一定賺得越多,真有人把賣不掉的東西堆滿了艙,她們連轉身拔刀都難。
池遠把回程能放的位置分好,留出兩邊走道,才叫夥計收纜。
臨走,短鬚買家追到船邊,付齊這一趟的護貨錢,又遞來下一趟的委託。
護貨的報酬一百二十兩,行船和裝卸另付池遠;陸昭與許照禾各拿六十。途中所獵按出力分,先扣損傷修補,不能拿客人的貨替自己賠。
陸昭看完,問他:“你以後每次都要這麼多?”
“看田裡收多少、山裡送來多少。我買得起才開單,別為我專跑一條空船。”
“這話好。”
她把單子摺好,放進貼身的錢袋。
回城那晚,妖骨送到了藥膠鋪。掌櫃從箱底抽出一根,看過斷口和乾透的內芯,照先前的約定付錢。那個第一次上門的獵手站在一旁,一首等到錢確實落進自己手裡,才露出笑。
他沒簽三年,也沒把往後的獵獲一併賣掉。
“陸姑娘,我下回還是找你?”
“你先找收貨的。要護送,再找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