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吊著夾板，額頭包著紗布，後背的舊傷疼得直不起腰。
可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經過配電室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那扇鐵門被燒得變了形，歪在門框上，裡面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三個月前，我從這裡衝進去，拉閘斷電，滅了火。
我不後悔救了上千人的命。
我只是後悔，救了不該救的人。
三個月後，我被人推進去，鎖上門，差點和女兒一起燒死在這裡。
我看了兩秒。
然後轉過頭，繼續走。
老周在後面喊了一句：
“鄭師傅，後續的事我幫你盯著！”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老周站在商場門口，頭盔夾在腋下，衝我擺了擺手。
三個月裡沒人替我說過一句話。
就他，拍著我肩膀說了句實話。
今天又是他，把該查的全查了。
我鬆開小雨的手，轉過身，朝他走了兩步。
“周隊。”
我伸出左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改天，我請你搓頓好的！”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行，等你手好了。”
我點點頭，轉過身。
走出商場大門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
我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焦糊味，也有外面的青草味。
小雨牽著我的手，一瘸一拐地跟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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