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深夜十一點半。
西區老李麵館裡沒有開大燈。
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天花板下,晃晃悠悠。
白天打架砸碎的碗碟碎片還堆在過道里。
地上流淌著發酸的醬油和黑乎乎的湯汁。
案板上那兩盤高價買來的牛排,已經徹底變質,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幾十只綠頭蒼蠅在肉塊上方盤旋。
老李頭上裹著一圈紗布,整個人蜷縮在牆角的空啤酒箱旁。
王翠花把手機架在一個破塑膠盒上。
鏡頭裡,她披頭散髮,身上的破旗袍沾滿油汙。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對著鏡頭拍打胸口。
“家人們,看看我們這家開了五年的小館子,全讓惡霸給砸爛了。”
“我和老李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實人。”
“這五年來,我們起早貪黑給工人們做飯,十二塊錢一碗的面,麵條加到飽,肉臊子放得滿滿當當。”
“現在建材城搞改建,那個叫陳山的黑工頭,仗著手底下管著幾百號盲流,硬要管我們收保護費!”
“昨天我不肯給,他就帶著幾十號拿著鐵鍬和鋼筋的壯漢,衝進店裡把我按在地上打。”
王翠花把臉湊近鏡頭,展示著白天被趙經理打紅的半邊臉,又指了指牆角的老李。
“你們看看老李,肋骨都被他們打斷了,連醫藥費都掏不出來。”
“陳山還放話,說要讓全市場的商戶排擠我們,讓我們全家死在西區街頭。”
“我們辛辛苦苦攢的養老錢,全被他強行搶走了。”
“朗朗乾坤,難道底層老百姓就活該被工霸欺負死嗎?”
老李在牆角配合著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深夜的網際網路上,底層弱者被黑惡勢力欺凌的戲碼,最能挑動網民的神經。
直播間的人數從一開始的幾百人,瘋狂往上跳。
三千、一萬、五萬。
半個小時後,直播線上人數衝破了八萬人。
公屏上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
”!頭工黑涉懲嚴須必!了天無法無太“
”?嗎管不安公地當?人打還費護保收下之日化天“
”!霸惡的山陳個這人!場市材建個這制抵“
”!搜熱國全上鬧事把,發轉你給們我,怕別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