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窗子開著一條縫,風進來,把地上的光斑吹得晃了晃。
媽沒動,光斑動了。
走廊的另一頭,宋哲的父母來了。
兩個人從頭到腳收拾得體面,進了門先跟民警賠笑,再往停屍間的方向看。
宋哲的母親問的第一句話是:“這後事,得花不少錢吧?”
沒人接她。
她又說:“那孩子也是的,好好的日子,鬧成這個樣子。”
表姐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
“我姨夫的撫卹金,三萬六,付了你們家的酒席定金。”
“我姨的老宅地基,賣了,裝了你們兒子的婚房。”
“我們家苗苗四年的工資,四十三萬,付了你們家的首付。”
她停了一下。
“阿姨,你說誰在鬧?”
宋哲的母親張著嘴,臉漲紅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拉著丈夫,灰溜溜地走了。
媽從頭到尾都沒抬頭看他們。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問民警:“那個本子,我能帶回去嗎?”
民警說可以,那是遺物。
她又問:“那臺小相機呢?”
民警頓了一下,說那是證物,案子結了以後可以歸還。
媽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把盒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盒裡還剩十幾顆糖,糖紙有點皺。是她跟苗苗一起裝的,裝到一半,苗苗說快開席了,先放著。
那半盒糖,就一直放到了現在。
她把盒子抱在懷裡,手指一下一下摸著盒蓋上的雙喜。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跟表姐說,要把家裡那床喜被拿來。
表姐問她放哪兒了,她說放在老家的樟木箱底,繡了一半,還沒繡完。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紅盒子,輕輕說了一句。
”。上蓋沒還。妝嫁的給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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