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給宋哲剝了一隻蝦,放在他的碟子裡,動作熟練。
宋哲愣了一下,還是吃了,笑起來。
桌上有人打趣:“伴娘對新郎這麼貼心啊。”
顧雪笑得坦然:“我把他當哥嘛,從小一塊兒長大的。”
滿桌人都笑。
只有媽沒笑。她抬起頭,往臺子上那個空位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表姐低聲跟她說:“姨,別多想,苗苗可能就是跟宋哲鬧彆扭了。”
媽搖了搖頭。
她說:“我們苗苗不鬧。從小到大,受了氣都是自己嚥下去,從來不鬧。”
表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站在她們中間,想說媽我在,可她們誰也聽不見。
開席到第三道菜,賓客們酒過兩巡,話也多了起來。
有人端著酒杯往後廚那頭探,被同事拉住:“別去了,人家小兩口的事。”
那個想探的人悻悻坐回來,也跟著笑了一聲。
笑聲裡飄過來一句:“要我說,這新娘子也是命好,攤上宋哲這樣的。”
我聽著,心裡那點涼一點一點沉下去。
這半年,酒席的定金,婚房的首付,他一身的西裝和手錶,哪一樣不是從我手裡出去的。
現在,別人說她命好。
我飄到臺前,看那把空著的椅子。
椅背上綁著紅綢,綢帶系得很漂亮,是早上我自己系的。
那時候我還笑著跟宋哲說,這椅子要坐一整天,綁緊一點。
他嗯了一聲,低頭看手機。
現在它空著,紅綢垂下來,一動不動。
主持人還在臺上講段子,說新郎今天多精神,說新娘子多有福氣。
臺下跟著笑。
只有我知道,那扇門後的新娘,已經三個小時沒能抬一下頭。
酒過三巡,宋哲又站起來,替孃家那桌的親戚倒酒。
他彎著腰,杯口壓得很低,禮數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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