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退去,天音門滿目瘡痍。
掌門沐褶沒有驚動任何人,親自將重傷昏迷、氣息奄奄的司徒鄴帶回了宗門最核心的禁地。
禁地深處,寒玉髓打造的玄冰玉床上,司徒鄴靜靜地躺著。他的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沐千跟隨著父親踏入禁地,看著玉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男人,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千千,你確定要這麼做?”沐褶站在女兒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沐千沒有回頭,她走到玉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司徒鄴。
“爹,這是我們欠他的。”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把我的修為渡給他吧。大師兄是我們天音門百年來最有望飛昇的希望,不能就此隕落。”
沐褶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瘋了?!你現在的修為是元嬰中期,若是強行將本源靈力渡給他,你的經脈會承受不住反噬的!你會……”
“我會修為盡毀,壽元大損。”沐千接過父親的話,語氣依舊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爹,我本該是早夭的命格。當年若非大師兄的父母拼死護住我,我早就死在了那場妖獸潮裡。這條命,是他給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司徒鄴冰冷的臉頰。
“能助他勘破無情道,早日飛昇,我無怨無悔。”
沐褶看著女兒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份決絕,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這一切,都早己註定啊。”
他轉過身,不忍再看,只留下沐千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玄冰玉床邊。
沐千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結印,將自己體內那顆璀璨的元嬰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了司徒鄴的體內。
磅礴的冰系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
沐千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原本烏黑如瀑的長髮,從髮根開始,一寸一寸地褪去顏色,變成了刺眼的雪白。
當最後一絲靈力渡完,沐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沒有再看司徒鄴一眼,也沒有等他醒來。
她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轉身,拖著枯敗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禁地。
……
三天三夜後。
司徒鄴醒了。
他睜開眼的那一刻,整個天音門都感受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那是超越了元嬰、首逼化神期的無上劍意!
無情道,成了。
他緩緩坐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而純粹的靈力。他的眼神清明而深邃,彷彿能看透這世間的一切虛妄。
之前的種種,那些關於溫柔、關於心動、關於那個冰蓮般清冷少女的執念,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