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我們在看。”時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凝重,“語氣不像是猜,是篤定。綺禮,Assassin可有暴露行蹤?”
水晶球旁的陰影裡,言峰綺禮垂著目光,黑色神父袍紋絲不動:“沒有。他點的是,不是任何具體的位置。”他頓了頓,空洞的眼眸裡浮起極淡的興味,“……有意思。他說。老師,您查的怎麼樣了?”
時臣沒有立刻回答。片刻,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從容:“卷宗裡,第三次戰爭的記載……確實有些語焉不詳。”
他沒再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一個“語焉不詳”,已經足夠讓那位墨髮年輕人的話從“狂言”變成“待驗證的真相”。
——別墅內部,某個不點燈的窗後。
切嗣貼著窗框,紅瞳穿過窗簾的縫隙,釘在庭院裡那道身影上。耳麥裡傳來舞彌壓得極低的聲音:“狙擊位已就緒。他站在開闊處,視野良好。要動手嗎?”
切嗣沉默了兩秒。
“不。”他說,“現在人人都在盯著這邊。明著動手不划算。”
“……明白了。”
庭院裡,林靈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又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覺”。
他重新看向Saber和愛麗絲菲爾,目光溫和,語氣裡帶著一種商量正事的從容:
“現在我們該找個地方好好談談。我看這愛因茲貝倫家的別墅,就是個好地方。”
Saber的唇動了動。
她確實想說些什麼——也許是拒絕,也許是“談談可以,但條件要先講清楚”,也許是更鋒利的一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讓你進去”。作為王,她向來不習慣被人牽著走;作為騎士,她更不習慣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先聲奪人。
可那句到嘴邊的話,終究沒能出口。
就在這時,夜空中響起了一聲雷。
不,不是雷。是蹄聲。
是無數沉重、暴烈的蹄聲,混著車輪碾過天際的轟鳴,從矮丘的方向滾滾而來。雷光在雲層下炸開一瞬,照出一頭巨牛昂首踏空的輪廓,一頭赤紅的公牛拉著神威車輪,從樹梢之上碾過夜色,帶著劈頭蓋臉的雷霆與豪笑,轟然砸落在庭院的白石地坪上。
石屑迸濺。
伊斯坎達爾一腳踏下牛車,紅色披風捲起一陣風,魁梧的身軀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動的山嶽。巨劍扛在肩頭,褐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Saber、愛麗絲菲爾、林靈、caster、Berserker。然後咧開嘴,笑聲響徹整座庭院:
“哈哈哈,談什麼談!”
他大踏步上前,完全無視了Saber驟然繃緊的防備和愛麗絲菲爾錯愕的紅瞳,徑直走到庭院中央,把巨劍往地上一插,叉腰環視:
“天南海北的英雄,今夜都聚在這座院子裡了。這種場面,不開一場宴會,簡直是對這好月亮的糟踐!”
牛車上,韋伯被顛得七葷八素,扶著轅木乾嘔了兩下,又驚恐地發現自家從者已經把場面徹底搞大了,只能把臉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伊斯坎達爾充耳不聞,大手一抬,直指門廊下那位銀髮的女主人:
“那邊的夫人!本王早就打聽過了。愛因茲貝倫家的酒窖,可是冬木最上等的!今夜借你家的地,借你家的酒,開一場真正的宴會!”
他頓了一下,目光忽然轉向林靈,眼裡閃著興味的光:
“至於你,黑髮的小子。你說了那麼多道理,本王一句都沒聽進去。可本王就喜歡敢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登門的人!今夜,你須得陪本王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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