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巷口熄了火，燈滅了。
切嗣沒急著下車。他坐在副駕，隔著擋風玻璃，望著巷子盡頭那座宅子。暮色壓下來，間桐家的輪廓沉在陰影裡，二樓亮著燈。
“就這兒。”他說。
舞彌沒應，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後視鏡。
“你留在車裡。”切嗣說，“車別熄火，等我。”
他拎起槍袋，推門下車。腳步很輕，落地沒聲。他繞到宅子側面，找了一處死角蹲下，槍袋擱在膝頭，手按在袋口。
抬頭，他僵住了。
屋頂上站著一個人。
暮色裡，那人立在屋脊最高處，墨髮被晚風掀起一角。他背對著巷口，正望著城西的方向，一動不動。
切嗣認出了那道背影。
林靈。
他留守在間桐家，切嗣看得出來。可他沒想到，這人會站在屋頂上，背對著整條街。
切嗣屏住呼吸，緩緩退進牆根的陰影裡。槍袋沒拉開，指節泛白。他眯起眼，隔著暮色打量那道背影，這人站得太穩了，穩得不像是在望風，倒像是在等誰。
屋頂上的人沒回頭。他像是根本沒把巷口來的人當回事，又像是早就知道了，懶得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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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靈站在屋脊上，望著城西。
千里眼放開。遠坂邸的庭院，火與冰撞在一處，白汽翻湧。吉爾伽美什退了兩步，金甲在霧裡亮得刺眼。蘭斯洛特頂著威壓逼近，斯卡蒂指尖的盧恩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冰槍貼著蘭斯洛特讓出的縫，一槍一槍遞進去。
時臣立在火陣後，手杖拄地，大衣下襬燎出一條焦邊。
雁夜掌心還剩三塊符文石。
霜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衛宮切嗣這個投機取巧的魔術師殺手來了。”祂說，“就蹲在你家牆根底下，槍袋都拎來了。”
“嗯。”林靈說，“讓他蹲著。”
“你也該給間桐雁夜提供了。”霜慢悠悠地說，“順便，讓我看看你在這邊，到底收穫了什麼。”
林靈嘴角動了動。
“那你可得看好了。”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五指張開。混雜著命途與靈性的魔力從指縫間漫出來，冰晶在掌心裡一粒一粒凝實，拼成一張弓。弓身通體剔透，像從極北的冰層裡整塊鑿出來的，弦是霜凝成的一線白。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弦。指尖搭上弦的那一刻，他周身的動靜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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