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這天。
海上的風已經不像臘月裡那麼刺骨了。
雖然水溫還是涼的,但吹在臉上的風裡已經帶了一絲暖意。
星灣村的聯合社又開始忙活起來了。
阿超前幾天就已經去了省城忙活活魚生意。
這天下午,阿超打來了電話,他說第三家店的裝修已經開工了,沈漢東在收購站的辦公室聽了阿超在電話那頭的彙報情況,一邊把菸灰彈進桌上的空罐頭盒裡:
“好,裝修完就開業,我到時候跟林師傅送魚的時候順便來看看。”
掛了電話,沈漢東又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翻了一下桌上的賬本,開春後活魚店的出貨量已經開始回升了。正月十五一過,各家飯店的採購量就上來了,縣城和省城的幾家門店這幾天都在催貨。
他合上賬本,走出辦公室來到碼頭,碼頭上正忙得一片火熱。
今年開春新入社的幾條漁船正在改裝活水艙,阿年帶著鐵蛋在船上拉管線,電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阿年從船艙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漢東,管道走完了,試水看看?”
沈漢東走到船尾蹲下,看著鐵蛋把進水管接好,閥門一開,海水順著管道湧進了新改裝的活水艙。
水漫過艙底,慢慢漲起來,水面平穩,沒有滲漏的跡象。沈漢東伸手進水裡試了試水溫,又看了看艙壁的介面處,一點水跡都沒有。
“行了,這艘可以了。”沈漢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下一艘是哪條?”
鐵蛋從船尾探出半個身子:
“是福叔那條,昨天已經拖進船塢了,阿奎哥在那邊拆舊艙板。”
沈漢東順著碼頭走過去,看見阿奎蹲在一條舊漁船的船艙裡,掄著錘子在拆一塊已經朽爛的木板。他旁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舊棉襖,袖口磨得發白,是隔壁村的福叔,新入社的社員之一。
“福叔,你這船底艙板換過沒?”
沈漢東走過去蹲在船邊看了看。
福叔一臉憨厚的說:
“去年剛換過一回,不過你們說要改裝活水艙,我怕舊板子撐不住,就想著讓阿奎一起拆了,直接換新的。”
沈漢東伸手按了按艙底的木板:
“是有些軟了,換了也好,還有福叔,換的新板子走公賬,不用你自己掏錢。”
福叔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那怎麼行……”
“只要是入社的船,改裝費用都是公賬出。”沈漢東站起身來說,“以後福叔你只管出海捕撈,船的事不用操心,由聯合社來統一維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