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嘴唇動了動，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使勁點了兩下頭：“漢東，那真是謝謝你了。”
碼頭上熱鬧一片，幾條船同時開工，錘子敲擊聲、電焊聲、人聲混在一起。鐵蛋從一條船上跳下來，褲腿上濺了一攤水，鞋也溼了半隻，卻渾不在意地跑到下一艘船跟前幫忙拉管子去了。
阿年這會兒把水管盤好，一邊又說道：
“對了，漢東，新船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舟山看看？”
“三月初。”沈漢東站在船塢邊看著遠處說，“等省城第三家店開了，手頭資金鬆動一些就去。”
阿年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低頭繼續收拾水管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碼頭上改裝的幾條船陸續下了水。
新入社的社員們開始適應了聯合社的運作模式。
正月二十五這天，第三家省城活魚店裝修完畢，沈漢東跟著林師傅的活水車去了一趟省城。
新店的位置確實好，正對著東區菜市場的大門，門口人來人往，推著腳踏車的、挎著菜籃子的、抱著孩子的，一刻不停地從店門口經過。鋪面比前兩家小一些，但位置顯眼，門頭上那四個紅底白字的“星灣活魚”招牌一掛出來，都不用打廣告，光靠客流量都能吸引不少人進店。
阿超站在店門口，拍著門框上的油漆笑道：
“漢東，怎麼樣？就這個位置，保準開業當天就有人排隊。”
沈漢東在店裡走了一圈，水箱已經裝好了，操作檯一應俱全，再過兩天就能營業了。
“這兩天先把貨備好。”沈漢東對阿超說，“開業那天我再過來一趟。”
沈漢東回到漁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是傍晚了。
陳淑青正抱著念青站在灶房門口，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念青看見他，伸著兩隻小手，嘴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聲音。沈漢東走過去把兒子接過來抱在懷裡，小傢伙立刻揪住了他的衣領，把頭往他肩窩裡蹭了蹭。
“念青今天學會叫爸爸了。”陳淑青在旁邊笑著說了一句，“下午我教了他半天，他終於會了。”
沈漢東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真會叫了？叫一聲····”
念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咧開嘴笑了笑，然後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爸爸···”
雖然咬字不清，但確實是那兩個字。
沈漢東抱著他的手收緊了一些，喜得嘴角翹了起來：
“哈哈，還真會叫了，我還以為這小子不會說話呢。”
陳淑青不好氣的白了沈漢東一眼：“嘁！你才不會說話呢！”
沈漢東嘿嘿的笑，夕陽西下，海風從遠處的海面上吹過來，帶著早春特有的潮潤氣息，小傢伙這一聲爸爸，讓沈漢東接下來一整年都有了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