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臘月二十八這天，一霞也回來了，她自從去年春節後返校後，已經一年沒回來了。
她提前打過了電話，沈漢東這天一早騎著腳踏車去鎮上車站接她。
班車到站的時候，一霞從車上跳下來，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冬裝，扎著馬尾辮，揹著軍綠色挎包，站在車站門口衝沈漢東笑了一下：
“哥！”
沈漢東接過她的包，掂了掂：“怎麼這麼沉？”
“給念青帶了好多東西。”
一霞笑著跳上腳踏車後座，熟練地扶住沈漢東的腰：
“哥，走吧，回家！”
一路上，一霞說了很多學校的事——野外實訓、期末考核、過年只放半個月假，年初八就得回學校，她已經在學校入了黨，還評上了優秀學員。沈漢東在前面蹬著車，聽著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到了家門口，一霞還沒下車就喊了一聲：
“么么！二鳳！我回來了！”
么妹第一個從院子裡跑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大姐！”
然後一頭撲進一霞懷裡，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一霞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笑著一把抱住她：
“一年沒見你都長高了，比去年高了一大截。”
沈么么得意道：“大姐，我都二年級了。”
二鳳也從裡屋出來，她倒還穩得住，只是站在屋簷下笑：
“大姐，你路上累不累？”
“不累，一路上都在睡覺。”
一霞鬆開么妹，又看向堂屋裡：
“念青呢？我大侄子呢？”
陳淑青抱著沈念青從裡屋走出來，沈念青穿著一件小棉襖，頭上戴著一頂軟布帽，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正揉著眼睛。
一霞三兩步走進去，把手裡的包往地上一放，伸手就把沈念青接了過來：
“念青，叫大姑！”
沈念青剛睡醒，還有點迷糊，睜著黑亮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往陳淑青懷裡躲了躲。
“哎呦，認生了。”一霞笑了笑，“大嫂，念青都忘了我這個大姑了。”
陳淑青笑道：“你一年沒回來，他是有些人生了。”
不過一霞也不急，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個布做的小海豚，尾巴上縫了一根紅線，然後把小海豚湊到沈念青面前晃了晃，沈念青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伸手就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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