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漢東踩著凳子貼門上的橫批，二鳳在下面扶著凳子，么妹在旁邊遞漿糊，一霞抱著沈念青站在院子裡看：
“哥，歪了，往左一點點。”
沈漢東挪了一下：“現在呢？”
“正了，就這樣。”
沈念青在一霞懷裡伸著小手，指著紅紙咿咿呀呀地叫，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麼。一霞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你以後也要像大姑一樣，好好讀書，去大城市上大學。”
沈念青揪著她的衣領，咧嘴笑了。
貼完對聯，廚房裡就開始忙年夜飯了。
秀芬下午送了一堆東西過來，她性格開朗，嫁過來還不到半個月，就跟陳淑青混熟絡了，還主動挽著袖子幫忙在灶臺邊切菜，跟陳淑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阿青姐，你燒的魚真香，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
陳淑青笑著翻了一下鍋裡的魚：
“那你多學學，以後你做給阿正吃，他就捨不得下館子了。”
兩個女人在灶房裡笑了起來，鍋裡的熱氣把整個灶房都燻得暖烘烘的。
過了會兒，阿年媳婦、阿奎媳婦、阿超媳婦也都送了些東西過來，阿年媳婦端了一碗炸春捲，自家包的，讓沈漢東一家嚐嚐；阿奎媳婦提了一隻殺好的土雞，都是自家養的，過年添個菜。
陳淑青把東西一一收下了，又回贈了一盒點心讓她們帶回去。鄰里之間你來我往，年味就這麼一點一點地堆了起來。
年夜飯擺了一大桌。
灶房裡的菜一盤一盤端上來。
清蒸石斑、紅燒海蝦、油燜大蟹、雜魚湯、炸春捲、糖醋排骨、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是陳淑青下午跟秀芬一起包的。
桌上放了兩瓶白酒，沈漢東開了一瓶，給一霞也倒了小半杯。
“大姐也能喝酒啦？”
么妹湊過去看，被二鳳揪著領子拽了回來。
一霞笑了一下：“在學校偶爾喝一點，不多。”
陳淑青笑著端著酒杯站起來：
“今年咱們家，比往年都好，念青已經一歲多了，你們大哥的聯合社也越做越大，我也沒什麼別的心願，就希望明年一家人還像這樣平平安安、團團圓圓地過年。”
“乾杯！”
大家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沈念青坐在兒童椅上，面前放著一隻小碗，碗裡盛著剁碎的魚肉，他用手抓了一把，糊了一臉，惹得全桌人都笑了起來。
年夜飯吃到一半，阿正帶著秀芬又過來了，還帶了一碗自家做的紅糖年糕，是秀芬老家的做法，送過來給沈漢東一家嚐嚐。
沈漢東把人讓進屋：“吃了沒？坐下來再吃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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