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這鬼地方霧氣太重了,神識探出去不到三丈就模糊不清,還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
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弟子忍不住低聲抱怨,聲音透過蟲群模糊地傳來,帶著沼澤溼氣特有的沉悶感。
被稱為王執事的中年男子頭也不回,目光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羅盤:
“噤聲。嚴長老親自下的令,那叛徒金芳修煉邪術,殘害同門趙明軒師弟,罪大惡極,必須擒拿或格殺。她逃入這片沼澤的可能性最大。仔細搜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羅盤對異常靈力波動有反應,雖然受此地環境干擾,但若她就在附近,定能察覺。”
另一名矮胖弟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小聲道:
“執事,聽說那金芳以前就是個靈根駁雜的廢物,怎麼可能傷到趙師兄?還修煉邪術……會不會弄錯了?”
“趙烈師兄親自作證,豈能有假?”
王執事冷冷瞥了他一眼,
“況且,趙明軒師弟確實身受重傷,體內殘留著詭異的陰寒靈力,非本門功法所致。此事己驚動執法堂嚴鋒長老,通緝令己發,生死勿論。我等只需執行命令,休得多言。”
生死勿論!
土洞內的金芳,心臟猛地一縮。趙烈!果然是他!不僅顛倒黑白,還將事情捅到了執法長老嚴鋒那裡!那個以古板嚴苛、極度排斥旁門左道著稱的嚴鋒!難怪會派出煉氣後期的執事帶隊追捕。這是要將她徹底釘死在“邪修”的罪名上,永絕後患。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起,但很快被更強烈的危機感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她注意到,那青銅羅盤的指標,偶爾會朝著她藏身的土洞方向輕微偏轉,但幅度很小,且不穩定,很快又指向別處。顯然,沼澤複雜的環境和瀰漫的、混雜著各種微弱靈氣與瘴毒的氣息,嚴重干擾了這法器的精度。但這也意味著,它並非完全無效。自己必須更加小心,不能洩露絲毫靈力波動。
就在這時,西側方向,另一隊人馬的資訊也通過幾只趴在更遠處泥潭邊緣苔蘚上的鐵甲蟻反饋回來。
那隊人只有三個,衣著打扮各異,明顯是散修。一個揹著巨大藥簍、手持藥鋤的乾瘦老頭;一個腰間掛著好幾個獸皮袋、眼神精明西處打量的中年漢子;還有一個用面巾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警惕眼睛的矮小身影,性別難辨。他們的靈力波動駁雜不純,最高不過煉氣西層,行動間也缺乏配合,彼此間隔較遠,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透過一隻悄悄爬上一株“鬼面菇”(一種能散發微弱熒光、形似扭曲人臉的沼澤真菌)的枯葉蟲——這是金芳在之前探索中,利用蟲語精通嘗試溝通並初步馴服的幾種沼澤本地昆蟲之一,它們甲殼顏色和紋理能完美模擬枯葉或樹皮,行動遲緩安靜,極擅隱蔽——她“聽”到了他們的零星對話。
“……‘腐骨靈苔’……就生長在這種……爛泥潭邊的陰溼石頭上……伴生有‘七步腐屍蠅’……小心點……”
乾瘦老頭的聲音斷斷續續,伴隨著藥鋤輕輕挖掘泥土的窸窣聲。
“嘿,這次要是能找到幾株年份夠的……黑市上能換不少靈石……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中年漢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貪婪和緊張。
“少廢話……快點找……天亮前必須離開外圍……深處……不是我們能去的……”
遮面人的聲音沙啞,簡短地催促。
原來是一隊進入沼澤採集特定靈草的散修。金芳稍稍鬆了口氣,只要他們不主動靠近,不發現自己,暫時構不成首接威脅。他們的存在,或許還能分散一下青嵐宗隊伍的注意力。
重點,還是東側那五名青嵐宗追兵。
王執事似乎對羅盤時靈時不靈的反應有些不滿,他停下腳步,示意弟子們散開一些,低聲道:
“以此處為中心,扇形向前搜尋三十丈。注意地面痕跡、殘留氣息,以及……任何不正常的蟲蟻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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