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之約後,沈鳶與蕭承稷之間,忽然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兩人照舊各過各的,沈鳶窩在院子裡查賬、看戰報,蕭承稷照舊眠花宿柳、滿城招搖。可沈鳶發現,府裡的下人們待她的態度,悄然變了幾分——從前那種明裡暗裡的輕慢,不知什麼時候,少了許多。
白芷偷偷告訴她:“小姐,奴婢聽說,王爺前幾日當著一眾下人的面說了句話,說‘王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誰再敢怠慢她,本王先打斷誰的腿’。”
沈鳶正翻著賬冊,聞言手上一頓,隨即笑道:“他倒是會做人。”
“小姐,您說王爺這是……真的向著您了?”
“他那是做給外人看的。”沈鳶放下賬冊,聲音淡淡的,“滿京城都知道我這個攝政王妃不受寵,他若再不來這一齣,謝家那邊的臉面,可就太得意了。”
她說著,頓了頓:“再說了,我們如今是合作關係。他替我撐腰,我替他辦事,公平得很。”
白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日午後,沈鳶正在院子裡看陳望馴馬,門房來報:“王妃,謝家雲蘿姑娘來了,說是來給王妃請安。”
沈鳶眉頭微動。謝雲蘿?前幾日才在謝府賞梅,怎麼今日又上門了?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道:“請她進來吧。”
謝雲蘿今日穿了一身水紅的裙子,襯得人比花嬌,進門便笑吟吟地福了一禮:“王妃,臣女冒昧登門,打擾了。”
“雲蘿姑娘客氣了。”沈鳶笑道,“請坐。白芷,看茶。”
謝雲蘿坐下,寒暄了幾句,忽然道:“王妃,臣女聽說,王爺這幾日身子不大好,心裡記掛,想著來給王爺請個安。不知王爺這會兒,可在府裡?”
沈鳶心頭瞭然。這才是正題——人家是衝著蕭承稷來的。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道:“王爺在書房呢。雲蘿姑娘若想去請安,本王妃讓人帶你去。”
謝雲蘿眼睛一亮,忙道:“多謝王妃。”
沈鳶便讓白芷領著她去了書房。
白芷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小姐,您可瞧見了?謝姑娘進了書房,那聲音嗲得,隔著門都能聽出蜜來。一口一個‘表哥’,說‘表哥瘦了’‘表哥該多歇歇’……”
沈鳶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沒接話。
“小姐,您就不著急?”白芷急了,“謝姑娘可是王爺的表妹,兩人青梅竹馬,萬一……”
“萬一什麼?”沈鳶放下茶盞,看著她,“我跟他,是合作的關係。他愛納誰做妾,是他的事。”
“可是……”
“白芷。”沈鳶打斷她,聲音平靜,“我嫁進王府,不是來爭寵的。他後院進多少人,都跟我沒關係。我只管查我的案,拿我的虎符。”
白芷見她這麼說,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不多時,謝雲蘿從書房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像是得了什麼好處。她走到沈鳶面前,福了一禮:“王妃,臣女告辭了。表哥說,讓臣女改日再來玩呢。”
沈鳶笑了笑:“雲蘿姑娘慢走。”
謝雲蘿走後,沈鳶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誰知當晚,蕭承稷竟親自來了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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