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蕭承稷。他坐在燈下,笑意懶散,眼底卻帶著一絲玩味。
“王爺信了?”她問。
“本王若是信了,這會兒就不是來喝茶,而是來問罪的。”蕭承稷放下茶盞,慢悠悠道,“本王只是覺得有趣——謝雲蘿前腳還在本王面前,說王妃的好話,後腳就又編排起王妃來了。她這是,想讓本王怎麼想王妃呢?”
沈鳶垂下眼,沒有接話。
她心裡清楚,謝雲蘿今日在書房裡,八成是先說了她的好話,又故意提起“和離”這種話,好挑撥她與蕭承稷的關係。若蕭承稷是個糊塗的,聽信了表妹的話,那她這個攝政王妃,往後在府裡就更難做了。
“王爺。”她開口,聲音平靜,“妾身有一個問題。”
“說。”
“王爺把謝姑娘的話,原封不動告訴妾身,是什麼意思?”
蕭承稷看著她,忽然笑了:“沒什麼意思。本王只是覺得,王妃既然要跟本王合作,那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
他說著,站起身來:“謝雲蘿今日編排你,本王沒信。往後她再編排你,本王也不會信。王妃只管做你的事——”他頓了頓,“本王既答應幫你查趙仲武,便不會讓閒人,壞了咱們的事。”
沈鳶看著他,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人看著吊兒郎當,可做起事來,倒是……意外地叫人放心。
她壓下那點情緒,福了一禮:“多謝王爺信任。”
“好說。”蕭承稷擺擺手,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她,“對了,王妃。”
“王爺還有事?”
“謝雲蘿今日還提了一句。”蕭承稷道,“她說,王妃的繼母孫氏,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謝府。”
沈鳶心頭一凜。
“孫氏去謝府做什麼,本王不知道。”蕭承稷聲音淡淡的,“但本王知道,王妃若是想查什麼,最好,快一些。”
他說完,也不再多言,轉身走了。
沈鳶立在燈下,看著他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沉下來。
孫氏……去謝府……
她垂下眼,想起那支紅梅玉簪,又想起賞梅宴上謝雲蘿那意味深長的笑。
她的好繼母,果然跟謝家,不清不楚。
她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從妝匣底翻出一本舊冊子。那是她當年離府時,從孫氏房裡順出來的——孫氏記私賬的冊子,上面記著這些年沈家進出的每一筆銀錢。
沈鳶一頁頁翻過去,翻到五年前那一頁時,目光忽然頓住。
那一頁上,記著一筆奇怪的賬:“周元二十二年秋,收謝府銀五百兩,助其尋故人。”
五年前,謝家給了孫氏五百兩銀子,讓她幫著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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